师兄姐弟三人研究得格外起劲,悯黎的小白蛇都在桌上探头探脑地张望,它试探着把尾巴放上去,细细的那一段尾径直没入画中,它惊讶地朝悯黎吐了吐舌头,三人才注意到这不是普通的画。
借由灵力就可以把手探入其中,一番摸索里面貌似深不见底,三人既惊讶又惊喜,就好比把手伸入水潭里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宋庭遇收回思绪,往房间后窗望出去,恰逢风吹来,不容拒绝地‘邀请’悬挂在窗口的风铃一同跳舞,响起教宋庭遇觉得熟悉的叮铃声,他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却落在风铃旁边的灯笼上。
灯笼?灯笼……
画中从生至死分十二阶段,从头走过便好似过了一生,死后人会再入轮回,于是从生开始又是一个循环,如此情形和灯笼联系在一起是——走马灯!是人生走马灯!
旋转屏风有两面,或许说的是画亦有两面?
宋庭遇走到桌前,等弟子们将手拿出来,便运起灵力想要将画和裱布分离,想来土地婆婆是要送礼而非为难人,随着画的另一面显露出来,整幅画居然自动升空开始分离重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巨大的走马宫灯赫然出现在师徒四人面前,不同于原始画像线条走向凌乱迷离,用色单调一水的火红颜色,此刻走马灯上呈现的十二个场景恰巧与他们在梦境中经历的十二空间表意相反,色彩丰富,画面温馨。
比如子面为生,生命之始的胎气被画成了一粒刚刚发芽的种子,下一空间里鬼婴对应的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正在抓周,以此往下有孩童拉圈嬉戏图、少年踏青图、喜结连理图、金榜题名时……直到最后一副秋风落叶图,代表的是真正的死亡遗忘。
走马灯转一圈,就像一个人幸福快乐地过完一辈子,偏偏外喜里悲,一如人生的底色其实尽是悲凉荒诞。
土地婆婆当真是巧思,这礼物十分贵重,单看外形它格外精巧漂亮,再论功能它是封印法器。
对宋庭遇而言,看到灯心里也是无比激动,他真的是恢复记忆,不是醉酒一梦了无痕!
可不是梦,那谢弃经历的那些不也是真实的吗?他的痛苦与崩溃都是真切发生过的,只要想想宋庭遇就觉得心在揪紧,好在过去的自己虽无能,好歹有几分勇气,认定一个人就愿意陪他四处闯荡,勉强给了他一些安慰吧。
最最重要的是,谢弃给了他回应,从未嫌弃过那个时候的他。
宋庭遇心绪起伏波动,是植青进门来才回过神,没有人不被桌上的吸引,植青落座仔细观察一番问道:“哪来的神器?怎么我才稍离开一阵,你们就得了机缘。”
“神器!”三个弟子更加惊讶了,“这居然是神器?哇~”
“你们三不知道怎么来的啊,那么惊讶?”植青轻轻摸摸了悯黎的头道,“是神器,不过是后造神器,力量不如上古神器强大。”
“是后造神器也很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谢扶星抬手往灯笼上碰了碰,好奇地问道,“不过这神器要怎么用啊?手虽能伸进去,但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宋庭遇回到桌前坐下,听植青讲解:“神器为器,除了制造者能使用,其余人除非被神器认作主人,否则都不能使用,就拿这神灯来说,它的主人就是灯中光,人与器合一,才能发挥最强劲的力量。”
“哦,我明白了,就像剑一样,我家先祖和流光剑人剑合一才能力挽狂澜。”
悯黎把攀爬到灯笼上的小白抓下来道:“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神器的主人?”
“心有正气、心怀天下苍生是神器择主的最基本要求,其次是与神器有缘,合乎神器眼缘,自会被神器选作主人。”植青看向对面的宋庭遇,“你从哪里得来的神器,它认你作主人了?”
宋庭遇摇了摇头:“并未,神器是故人所赠,暂存于此地,今早才将它取回,之前我也和孩子们一样不知道它是神器,现下觉着此物过于贵重,不知是否该将其归还?”
“师尊,什么样的故人能如此大方啊?”
“足下是什么?”宋庭遇反问道。
三人齐刷刷往脚下看道:“地板啊地。”
“此物是土地神所赠,”宋庭遇脸不红心不跳道,“百年前我和你们师娘在此地有幸得见,帮她处理了一点事情因而得她赠礼。”
“原来如此,山也是地,怪不得我能感应出这是神器,”植青道,“不过我觉得不用还了,既然到了你手里,便是机缘所在,再者长者赐不敢辞,还是留下吧,而且我建议你助它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