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可口的饭菜被端上来,宋庭遇却没有一点胃口,他的脑子里、心里乱极了,能想起的有关谢弃的一切全部挤到脑袋中,像无数根针不停地扎着他的脑仁和心脏。
怕大家担心,他强忍着没有表露出一点不适,去了一旁的榻上打坐运起灵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心绪,无奈效果不佳,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后怕。
这些年他听过许许多多谢惊语的传说,看过无数关于他的话本故事,最清楚的就是他的结局是英年早逝。
如果,他说如果,如果谢弃是谢惊语,不就是说他已经不在人世,早在一千年前便以身殉道了。
不不不,没有这样的如果!
有很多地方说不通,就算是深居简出,活了一千多年其见识和阅历不会如初见时的谢弃那般浅薄,这并非是贬低谢弃的意思,客观分析事实就是如此,谢弃绝无可能是谢惊语,即便姓名是假的,谢弃总不能连年龄也骗他。
还有还有,所有书里都没有提及谢惊语有口吃的毛病,是完美无缺的逸境仙君,而他的谢弃有着这样小小的缺陷,也因这样的缺陷而鲜活有趣。
对,没错!一切都是巧合,谢惊语一千年前就死了,他的谢弃如今非生非死,是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找到他就能救回他!
好罢,哪怕他们之间有联系,他只愿相信谢弃是谢惊语的转世。
宋庭遇暂时放过挣扎的内心,勉强说服自己,正巧听到植青在饭桌上帮他安慰两个没有得到神器的弟子:“悯黎是女娲后人,得天独厚出生便是神族,现在只是尚未觉醒神力,日后神力觉醒,自有更为合适的法器,不必为此介怀。”
“小羽你呢,跟在你师尊身边最久,也最得他器重,他不会亏待于你,我亦是,且小神灯也解释了,她与你和悯黎不相适配,因此也莫要难过。”
“前辈,我和大师兄都不介意啊,都为小师弟感到高兴,”悯黎俏皮一笑,“况且你和师尊都没有被选择,你们都不觉得有什么,我们就更犯不上了哦,嘿嘿。”
陈栩羽赞同地笑起来:“是啊前辈,还望你和师尊不要介怀。”
“你们啊没大没小,不过说得也是,”植青还担心两个小辈呢,经悯黎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那我便特意叮嘱一下我们的小扶星了。”
谢扶星本来正和神灯器灵一边埋头猛吃,一边听植青‘训话’,听轮到自己,他果断放了碗筷,十分乖巧地等植青说话。
“扶星今日被神灯选中,实是机缘所至,若非如此,神器甚至可以谁都不选,”植青郑重其事,表情也变得严肃,“正如让神器认主前我们说的,多一个神器相助就多一份胜算,所以你不可因为得了小神灯青睐而骄傲自满,必须看清自己的不足,勤加修炼尽早与小神灯磨合进步,不得辜负小神灯的信任。”
“主人强神器就更强,主人弱就会弱化神器的力量,”植青说得直白,“可以说扶星你如今是拖了小神灯的后腿,哪怕不为天下苍生,就为自己,也不要让有神器在手却处处不如人的情形出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你呐,定要戒骄戒傲,自尊自爱。”
谢扶星当然会听植青的告诫,甚至感觉心里暖暖的:“弟子谨遵前辈教诲!”
“乖,本来这些话宋庭遇肯定会叮嘱你们的,他现在入定,我就越俎代庖了,也算节约时间讨论一下后续安排,”植青统筹能力绝佳,目标清晰明了,“此行是为了帮助小羽突破修炼瓶颈,将至妖界必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你们都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妖界。”
“是!”
“还有,我要提醒你们,处理此事之后宋庭遇肯定要带你们回太元宗备战,那当下就是你们最轻松的日子了,记得要珍惜啊。”
话音刚落,弟子们就以积极干饭表达他们的珍惜,植青往宋庭遇那看了一眼,等孩子们吃完,便叫他们动手将桌子收拾了,把窗户开着散味,最后一起出去将房间留给宋庭遇。
门关实的同时,宋庭遇瞬间起了身,他往榻上一挥手,将身上带的话本故事全部都放出来,对了纳戒里也还有,他轻轻转了转带着纳戒的手,默念开启法咒,一遍未打开再来一遍,猛地将手抬高,他才想起这已经不是他自己的那枚纳戒。
是从谢扶星那得来的,他家先祖谢惊语留下的,赠与有缘人的纳戒。
宋庭遇猛地后退几步,直直大腿撞到桌子,才微微侧身扶住桌,举着手在眼前露出似笑非笑、死似哭非哭的神色,片刻后他反手把戴着纳戒的手掌按平在桌上,运起灵力往手上重重一击,既是想将其取下,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