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猩红,满腔血气,宋庭遇十分不喜欢这样的处境,心里隐隐约约有种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感觉,可哪怕极力想要从容不迫,想要冷静下来去找两个弟子的神魂,刻在神魂里的排斥与焦躁却教他难以抗拒,魂体也不由自主挣扎起来。
不过这时候可没有谁能救他,宋庭遇痛苦地挣扎一阵,到底还是力竭地歇了手脚闭上了眼睛,任魂体沉入更深处的血池中。
时间过去了多久宋庭遇不知道,他是被一捧水给泼清醒的,向他泼水的人正是谢弃,此时此刻他们正在一潭汤泉里,光着上半身,彼此隔着五六尺的距离,像嬉戏的孩童捧起汤泉水向对方泼去。
谢弃向他泼完水,又见他没有了动作,也停了手走到他面前来问:“怎么了?水进眼睛?”
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宋庭遇连忙欲盖弥彰地眨巴眨巴眼睛,勾起唇笑道:“是啊,道长,我眼睛里进水了。”
“你才没有,”谢弃见他这模样,就清楚宋庭遇眼睛里根本没有进水,方才就是在盯着他发呆,“你不要,一直盯着,我……”
很难不盯着谢弃看,他现在就像是浸泡在水中的白玉,身材劲瘦,手臂和腰腹上覆有薄薄一层肌肉,前胸后背上的伤疤好比白玉上细微的裂痕,昭示着他经历过风霜,也吸引着人想要去帮他抚平伤疤。
世人说,上好的白玉触手生温,光滑温润,质地细腻,纯白如脂……宋庭遇正想入非非,谢弃却走到他面前来,运起灵力在他额心一点,担心地问道:“怎么会,流鼻血,身体不适?”
宋庭遇曲指在鼻下按了按果真有血,不过已经被谢弃帮他止住了,但他哪敢说是刚刚脑子里想了不该想的事,故作平静道:“是水有些热了,不妨事的。”
“那我们,上去。”谢弃根本就没往对心悦之人会有欲‖望上想,他只是担心宋庭遇的身体,距离他离开的日子真的越来越近,他不希望这当口上宋庭遇再出意外,因为一旦离开,他无论如何都顾及不到了。
“欸,我真的没事,”宋庭遇拉住谢弃的手臂,宽慰道,“再待一会吧,店家准备的花皂都还没有用上呢,你不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女娲神庙,合该沐浴焚香好好打理一番。”
他说着就去够飘在水面上托盘里的花皂,白色的皂体上有花瓣镶嵌在其中,宋庭遇有些好奇地举到鼻子下浅浅一闻,朝谢弃闪着星星眼道:“真的有花香,怪不得这家汤泉价格如此昂贵。”
宋庭遇趟水到谢弃面前要给他也闻一闻,谢弃却直接拿了花皂,一手拉着宋庭遇走到出水口处道:“你方才,流了鼻血,还是得,快一些,我给你擦背。”
“好。”宋庭遇的心比温泉水还热几分,他朝谢弃背过身,很快就感觉有一只带有茧子的手贴到了背上,他的神思跟着那只手在背上游走,什么都来不及想。
不知过了多久,谢弃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好了,”他顿了一顿,又问,“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是在楼里时,被打的?”
这一问打破了宋庭遇心里的大半旖旎,他本就有些许的自卑,现在和谢弃半坦诚相对,见了他的那自卑更甚,黑还不说,还有这许多伤疤,一点都不好。
“没事,都过去了,”宋庭遇急着转过身,把谢弃手里的花皂拿过来道,“我也给你擦背。”
谢弃点头,顺从地转身背对宋庭遇,此举对他而言,几乎是把命门给暴露出去,可他却没有半分紧张,只在宋庭遇的手贴过来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随着宋庭遇的手抚过背,他的心也不自觉地加快跳动,眼睛紧张得不敢乱看,只敢垂眸盯着身前不断流出去的温泉水。
他很难不紧张,因为终于意识到爱‖欲的存在,只是现在才感受到是否已经晚了呢?
宋庭遇在他身后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道:“道长,我知道你取出土息珠后就要回家了,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带宋庭遇回常清山?谢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好久。
如果是在他不知道他是穿越而来,他的师门会覆灭,就连他自己也会死之前,他肯定会带宋庭遇走,可现在他知道了,而且不能装作不知道——他如果带宋庭遇回去,是害了宋庭遇!
他自己可以死,宋庭遇绝对不可以。
“道长?”或许是谢弃一直不回答,宋庭遇有些紧张了,他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谢弃不敢说话,不知道该不该直言告诉宋庭遇,他没办法带他一起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