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与韦斯莱开着会飞的汽车撞到打人柳上。

罗恩·韦斯莱被寄吼叫信。

这消息听着空气中都漂浮着干爽的气息，混杂着青草和刚刚修剪过的灌木丛味道。真让人心情舒畅。

早晨的空气带着霍格沃茨特有的清冽，九月庭院里的喧闹总是如此，但今天的背景音里，德拉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最不该出现的名字。

“……波特……”

那声音细小、兴奋，带着令人作呕的崇拜。德拉科停下脚步，身后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撞在一起。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矮小得几乎被淹没的科林·克里维身上。克里维像个发现金库的妖精，举着他那破麻瓜相机，绕着……没错，绕着那个疤头转悠。

“波特先生！就一张！正面、背面各来一张，行吗？”克里维的声音尖利得刮耳朵。

人群自发地形成一个小包围圈。红头发的韦斯莱站在旁边，脸上是那种毫无价值的戒备。而漩涡的中心，那个被众人注目的疤头——哈利·波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得死紧，那双被愚蠢巫师界捧上天的绿眼睛正闪烁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一股带着酸涩的热气猛地冲上德拉科的喉咙。签名照片？他凭什么？他配吗？那些只盯着他额头上那道丑陋伤疤的无聊蠢货。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怒驱使德拉科大步走过去，鞋跟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不耐烦的声响。克里维那点可怜的身高让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抵达了他的背后。人群似乎察觉了什么，不安地骚动着。

“签名照片？”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像一把冰冷的银叉突然丢进盛满奶油的盘子里，瞬间切断了所有声音。庭院里的谈笑、书页翻动的声音，甚至连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响，都突兀地消失了。每一道目光——惊诧的、好奇的、看戏的——都集中到德拉科身上，集中到德拉种面前的科林·克里维，以及克里维镜头瞄准的那个名人身上。

德拉科感觉自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大家排好队！”德拉科再次朗声宣布，让他的声音尽可能清晰地传到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手臂夸张地向两侧一挥，囊括了所有呆愣的学生，“哈利·波特要发签名照片啰！”这句话被德拉科念得字正腔圆，讥诮得无以复加。

包围圈中心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倏地转向德拉科。哈利的脸色在瞬间涨红，不是害羞，德拉科敢保证。德拉科看到他的指节瞬间用力绷紧，捏成了一个惨白的拳头，指缝里大概深深刻进了指甲印。一股莫名的激流窜过德拉科的脊柱，很刺激。

“我没有，”哈利声音低沉，却盖过了此刻的死寂。每个字都像从他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石子，“闭嘴，马尔福。”

这命令的语气反而更助长了德拉科心里的那股戏谑。

“嫉妒？”一旁尖细得刺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是那个小矮子克里维，他扭过头，脸憋得通红，整个身体大概只抵得上克拉布半条粗胳膊。“你是嫉妒！”他喊出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和倒吸气。

德拉科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品味一个极其可笑的想法。音量自然回落下来，但这院子里起码有一半的人竖着耳朵在听。“嫉妒？”德拉科重复这个词，舌尖尝到一丝荒谬的苦涩。目光锐利地射向那张此刻写满屈辱的脸。“嫉妒什么？嫉妒哈利头上那道丑陋的伤疤，谢谢你的好意。”德拉科慢悠悠地拖长语调，每一个词都淬了冰，“我可不认为谁脑袋被人切开就会变得多特殊。哈！我不信。”

完美的停顿。身后立刻响起了克拉布和高尔那标志性的、如同钝器敲打石头般的闷笑声，沉重而忠诚地应和着。

“吃鼻涕虫去，马尔福。”红毛穷鬼韦斯莱不出意外地跳了出来，满脸的愤怒活像他那头招摇的发色。

韦斯莱家那点令人作呕的家庭氛围立刻给德拉科提供了上好的弹药。“小心点，韦斯莱，”他立刻调转了讥讽的矛头，唇角勾起更浓的笑意，捏起了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那个远远见过几次、永远显得忧虑过度的女巫，“‘你可不要再惹麻烦了，不然你妈妈就只好来把你带回去了——’”德拉科拖长了调子，“‘要是你再不循规蹈矩——’”

话音未落，左边不远处，一群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立刻爆发出哄堂大笑。那笑声很响亮，甚至带着点谄媚的意味。德拉科感到一阵轻微的快意，视线重新钉回哈利脸上。感觉他在同伴面前被这样折辱，那份怒气几乎让他微微发起抖来。

趁胜追击，毒液就该一次注足。“瞧瞧，”德拉科朝哈利扬了扬下巴，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原来韦斯莱也想要签名照啊？”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欣赏着罗恩瞬间胀成猪肝色的脸，“波特，这可是比他家整个破窝棚还值钱的玩意儿呢！”

话音像掷出一把无形的匕首。

只见哈利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眼中的绿意猛地收缩成两点燃烧的火焰。所有压抑的怒火终于达到了临界点。他没有再发出任何警告或斥骂，身体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猛地松开，整个人炮弹般向德拉科扑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德拉科看到了他的动作，但大脑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含混的“他要干什么？”的信号，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视野里波特那张充满愤怒、带着那道闪电疤痕的脸骤然放大。我们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连他鼻翼急促翕动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