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无所获。记载中,即使是魔法史上最强大的魔力失控,也少有如此诡异而精准的、违反物理规律的反向爆炸。一切都无法解释那天发生的景象。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样子、斯内普的警告、哈利明显的心虚和疲惫……这些都像一块块沉重的拼图,散落在他面前,他却找不到任何一根能将它们连接起来的线索,那个“黑魔王波特”的假想成了他唯一能勉强安放的底托。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和内心的煎熬中滑过。罗恩勉强离开了医疗翼,被绷带和夹板包裹着,由孪生兄弟护驾,活像一个会移动的石膏像。他看向德拉科的眼神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和一点惊悸——毕竟,魔咒是在指向德拉科时自爆的。而哈利几乎与罗恩形影不离,像个沉默的守护者。他的眉头始终未能舒展,闪电伤疤在平静时显得格外清晰。德拉科注意到,在走廊里错身而过时,波特的脸色总是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仿佛被什么东西持续困扰着,睡眠不佳。这虚弱的样子让德拉科那“未来魔王”的假想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哪个魔王会是这副被噩梦困扰的可怜虫模样?但他旋即又否定了:也许是力量觉醒初期的不适应?或是邓布利多在试图压制他?矛盾的想法将他的思维拉扯得生疼。
一个沉闷的周五下午,德拉科又一次将自己埋进图书馆角落里积灰的书堆中。他烦躁地丢开一本讲述“魔力核心过载及其征兆”的大部头,那上面记载的爆炸案例不过是让施法者自己炸个灰头土脸,根本无法解释罗恩那场波及范围不小、但主要威力完全作用自身的反向风暴。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从不远处的藏书架后面传来。他听出那是罗恩因为呼吸不畅而带着浓重鼻音的抱怨,还有赫敏冷静但略显急促的辩驳。显然,他们旁边还有一个他绝对不想碰到的人。
“……可那玩意儿总在疼,赫敏!”罗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烦躁,“不是伤口疼!是骨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而且晚上……”他后面的话压得更低。
“庞弗雷夫人说骨裂再生期间有魔法性神经痛是可能的,还需要时间……”赫敏试图用逻辑安抚。
“还有那天!”罗恩的声音突然尖锐了一点,“哈利,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在魔咒炸开前!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我们都在场,为什么偏偏是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不信任感。
德拉科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像一尊石像,身体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轻轻地将自己缩进书架的阴影更深层处。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几乎能想象出罗恩和赫敏目光灼灼盯着哈利的场景。
终于,哈利用干涩疲惫的声音开口,那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隙里挤出来:“我……什么也没看见,罗恩。太快了。就像我告诉邓布利多校长的,只是一道绿光,莫名其妙地向你炸开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和掩饰,“我只看到你要用魔杖教训马尔福,然后就……对不起,罗恩……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炸,为什么会是你……” 那语气中的痛苦和无力感异常真实。
德拉科的心跳如擂鼓。又是这句!“莫名其妙地向你炸开了”!波特还在死死隐瞒!他甚至对最亲密的朋友也没有吐露半分!他当时明明盯着!他那双该死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他在骗人!
德拉科胸中翻涌着冰冷的愤怒和被欺骗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抓住对方把柄的颤栗和一种更深的恐惧。哈利越是隐瞒,那道绿光的真相就越发恐怖。是什么让“救世主”不惜对挚友撒谎也要守护的秘密?这感觉像黑暗的藤蔓,在他与那个绿眼睛的格兰芬多之间,无形中织起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哈利……”赫敏的声音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好,总是走神,伤疤……”
“没事,赫敏。只是……噩梦。”哈利的回答很急促,带着明显的回避,“罗恩还在恢复,我不想他担心别的。我很好。”
一阵尴尬的沉默。然后是书本被重新拿起,椅子拖动的声音。
德拉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那股尖锐的刺痛将他从濒临爆发的边缘拉回。他必须更加小心。波特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秘密,他贸然撞破,后果……不堪设想。斯内普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未知的漩涡比已知的敌人更易吞噬好奇者。”
*
一周后,黑魔法防御术课变成了所有人都不想回忆的煎熬。洛哈特那闪烁的金牙和喋喋不休的吹嘘在阴沉压抑的城堡气氛下显得格外刺耳。他试图让所有人模仿他“戏剧性地解除女鬼纠缠”的场景,结果只是引来一片混乱和几声因为无聊而生出的哈欠。在某个洛哈特背过身面对镜子整理领结的瞬间,一件沉重冰冷的物品被恶作剧似的塞进了德拉科放在桌洞里的书包深处。
德拉科起初并未察觉。直到课后,他收拾东西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书包里一个不属于他的坚硬棱角。他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洛哈特还在唾沫横飞地跟几个低年级女学生签名,其他人都懒洋洋地准备离开。他迅速拉开书包的暗扣,借着书桌的掩护看去。
那东西不大,摸上去质感奇异。他将它完全取出,瞳孔猛地收缩!
是童话书。它又出现在他身边。
[密室又一次被打开,那本日记开始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