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滚烫的羞耻混合着冰冷的恐惧,如同被施了膨胀咒的海绵,瞬间塞满了他僵硬的胸腔和喉咙,几乎要将他从内部撕裂、窒息。他想象着自己像个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在所有人——愚蠢的格兰芬多、卑微的赫奇帕奇、迟钝的拉文克劳,尤其是那些正用敬畏和猜疑打量他的斯莱特林同窗——面前,做出那样粗鄙、可笑、完全丧失马尔福尊严的动作。
克拉布和高尔那两张蠢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潘西那尖刻的嘲笑会多么响亮?还有父亲……远在马尔福庄园的父亲如果知道了……
“不……”德拉科嘶哑地想要拒绝,想要怒骂,但他的嘴唇只是徒劳地翕动了几下,喉咙像被最坚韧的无声无息咒锁死。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青年波特魔杖的虚指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提起脚跟,做出一个预备起跳的姿态!那冰冷滑腻的蛇嘶声仿佛又在他颅骨内回荡,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每一根神经。
“哦,别这么紧张,德拉科。”青年波特的语调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淡,绿色的虹膜在手中发光小甲虫的微弱光芒下,反射着无机质的光。“当然……也可以不是现在。”他的魔杖随意地垂了下来,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禁锢感骤然一松,德拉科的双腿恢复了些许知觉,但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依旧疯狂擂动。他大口喘息,贪婪地吞咽着带着浓重灰尘气味的冰冷空气,试图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酸气。后背的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内衬的丝绸衬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青年波特向前踱了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德拉科。他身上没有少年波特那种汗味和肥皂水的混合气息,反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古旧羊皮卷和某种冰冷金属的味道,带着压迫感侵入德拉科的鼻腔。
“事实上,”青年波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德拉科的耳朵划过,冰冷的气流拂过他耳廓,“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暂时也很容易。”
德拉科的灰蓝色眼珠惊疑不定地转动着,全身肌肉依然紧绷,防备着下一秒钟可能降临的、更加疯狂的指令。他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着无声的质问。
青年波特似乎很满意他这种惊弓之鸟般的恐惧状态。他慢悠悠地转着手里发光的小甲虫,那光芒在黑暗中拖曳出细小的光轨。
“第一件事,”他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凿刻,“管好你那两个…保龄球柱一样的跟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让他们闭上那张什么都往外喷粪的嘴。关于今天礼堂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波特……我,”他纠正了一下,“和那条蛇相关的任何细节。任何猜测。任何臆想。统统,消失。”
德拉科瞬间明白了。这个该死的、未来的波特,是在封口!他要用自己作为工具,掩盖掉他出现在二年级的这个时间点?还是掩盖他那邪恶的蛇佬腔能力?无论是哪种,都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德拉科的心头,他被迫成为这个怪物的帮凶!
“第二件事,”青年波特继续说着,魔杖尖端轻轻点了点德拉科因愤怒而紧紧攥住、指节发白的拳头,“把这只手伸出来。”
德拉科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那只紧握的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僵硬地摊开在他面前。那只发光的小甲虫无声地落在了他的掌心。它冰冷、坚硬,细小的足轻轻抓挠着皮肤,带来一种怪异的触感。光芒并不刺眼,却像一只活物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拿着它。”青年波特的命令不容置疑。“它会跟着你。我要知道霍格沃茨近期发生的一切‘有趣’的事情。”那双冰冷的绿眸锁住德拉科惊恐的眼睛,“尤其是,关于我……关于那个二年级的我。他去了哪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任何反常的举动。哪怕是他多上了几次厕所。”
窥探?监视?!未来的波特想用他去监视过去的波特?!德拉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比踢踏舞更甚百倍的羞辱!他,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竟然要沦为一个波特——无论哪个波特——的密探?还是一个负责监视自己的、时间混乱的波特?!
“不……”德拉科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带着极致的颤抖和一丝哭腔,“你休想!我绝不会……”
“绝不会?”青年波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嘴角向上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身体微微前倾,脸凑得极近,近到德拉科能清晰地看到他眸底深处那片冻结的、无垠的黑暗。“你想试试那支舞吗?德拉科?就在这里,只有我看?还是……”他的声音如同毒蛇钻入耳道,“……想让整个斯莱特林地窖的画像都欣赏一下小马尔福少爷的‘才艺’?”
想象一下纳西莎的画像在尖叫着昏倒……卢修斯冰冷的怒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永无止境的嘲讽和窃笑……那些画面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德拉科最脆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家族的荣誉和他自身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