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

那个冰冷滑腻的声音猛地在他意识深处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德拉科整个人剧烈地一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肩膀彻底垮塌下去。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的铁锈味。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愤怒和高傲，被彻骨的恐惧和屈辱强行碾碎、吞噬殆尽。只剩下空洞的、行尸走肉般的绝望。

他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那声濒临崩溃的呜咽。那只握着发光小甲虫的手，沉重得仿佛拖着千钧铁链，僵硬地、缓慢地收了回来，揣进了自己的外袍口袋深处。衣袋被甲虫的光芒映出一小块诡异的微弱亮斑。

他做出了选择。或者说，他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力。

“很好。”青年波特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处理完麻烦事的冷漠。他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挂着蛛网的旧门，“那么，德拉科，我们暂时说晚安。”

“等等！”德拉科猛地睁开眼睛，抓住最后一丝渺茫的机会，声音嘶哑，“你是谁？！你是怎么……什么时候……”他语无伦次，那些被恐惧压下的疑问终于喷涌而出。

青年波特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扇破旧的窄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隙，外面走廊昏暗的光线如烟雾般渗入了一丝。

“我是谁？”青年波特微微侧头，黑暗中，他的轮廓边缘仿佛在溶解，“我来自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他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但那冰冷的核心依旧坚固如磐石，“至于如何来到这里？”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嘶声，在空气的震动中一闪而逝，却让德拉科的脊柱瞬间冻结。

“蛇佬腔能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小德拉科。”青年的语调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记住我的话。还有……”

他的身体向后，完全退入了门缝外走廊的昏暗光线中，只留下一句最后、冰冷的话语，回荡在狭小黑暗的房间里：

“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代价会比你想象的更‘精彩’。”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旧门彻底合拢，将最后一线微光和那个恐怖的幽灵隔绝在外。

绝对的黑暗重新降临，将他吞噬。空气中只余下他自己粗重而急促、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汗水冰冷地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滑入脖颈。

德拉科靠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石墙上，双腿一软，缓缓滑坐下去。他蜷缩成一团，如同受伤后躲进角落的幼兽。衣袋里那个发光的小甲虫，隔着布料透出微弱、冰冷的光芒，像一个嵌入他血肉的监视器，一个无声的诅咒。

代价……那会是另一支舞？还是……更可怕、更无法想象的事情？青年波特那张冰冷平静得毫无生气的脸，和他绿眸深处那片漠然的、非人的黑暗，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身体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和一个被彻底摧毁的斯莱特林王子濒临崩溃的、无声的恐慌。那只冰冷发光的小虫，在衣袋深处，持续散发着不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