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德拉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表面上,他依然是那个傲慢的马尔福继承人,带领斯莱特林用“波特臭大粪”徽章羞辱哈利。徽章在霍格沃茨蔓延开来,成为一种扭曲的时尚——即使那些不讨厌哈利的学生,也会因为“支持塞德里克”那一面而佩戴。
但私下里,德拉科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观察状态。他无时无刻不感受着链接传来的情绪波动,试图从中解读哈利的状态。令他不安的是,哈利的情绪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冰冷,就像湖面在寒夜里逐渐结冰。
第一个项目的前一天早晨,城堡里的紧张氛围几乎肉眼可见。礼堂里,关于第一个项目是什么的谣言已经演化出十几种版本,从“与巨怪摔跤”到“解开斯芬克斯的谜题”,一个比一个离奇。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前,机械地搅动燕麦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正和赫敏低声交谈,罗恩坐在一旁,表情僵硬。自从哈利成为勇士后,韦斯莱似乎一直与哈利保持距离,这种裂痕甚至从链接中都能隐约感受到——每当哈利看向罗恩时,总会传来一阵短暂的刺痛感,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起来很平静,不是吗?”西奥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德拉科猛地回神。
“谁?”
“波特,”西奥多优雅地切着煎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德拉科,“明天就要面对第一个项目了,无论那是什么,都应该是危险的任务。但他看上去……几乎很放松。你不觉得奇怪吗?”
德拉科强迫自己耸肩:“波特一直是个爱出风头的傻瓜,也许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是吗?”西奥多轻声说,叉起一小块煎蛋,“我听说昨晚有人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看见了一个金发斯莱特林身影。宵禁后。很奇怪,不是吗?”
德拉科感到血液冲向脸颊,但他控制住了:“谣言罢了。斯莱特林没人会在宵禁后去狮子窝附近晃悠,除非想被格兰芬多的蠢货们围攻。”
“当然,”西奥多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教工桌子,“我只是觉得有趣,有些人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比如克鲁姆,他最近似乎对你格外关注。”
德拉科顺着西奥多的目光看去,威克多尔·克鲁姆正坐在德姆斯特朗长桌旁,与卡卡洛夫校长交谈。当克鲁姆的目光扫过礼堂,与德拉科对视时,他微微点头,表情难以解读。
“我父亲和他父亲有商业往来,”德拉科简短解释,“仅此而已。”
“商业往来,”西奥多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是的,当然。我听说保加利亚的某些‘商业’相当……特殊。涉及到一些英国魔法部不那么赞成的物品和知识。”
德拉科没有回应。他知道诺特家族的消息一向灵通,西奥多的父亲虽是食死徒中较为边缘的存在,但在情报收集方面却有着惊人天赋。如果西奥多开始怀疑德拉科与哈利之间有什么,那绝不是好事。
早餐后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宣布今天练习铁甲咒,一种高级防御咒语,通常要到六年级才会正式学习。
“考虑到最近的……局势,”弗立维尖声说,站在一堆书上才能看到整个教室,“我认为提前学习一些防御魔法是明智的。铁甲咒能够偏转多种咒语,是保护自己的重要手段。当然,要精通它需要大量练习……”
德拉科与西奥多一组。他集中精神,挥动魔杖:“盔甲护身!”
一道微弱的银色光芒在他面前闪现,然后迅速消散。
“手腕要更坚定,马尔福先生!”弗立维叫道,“想象一道无形的墙在你面前!”
德拉科再次尝试,这次光芒稍强,但依然不够稳定。他瞥了一眼教室另一侧,哈利正与赫敏练习。哈利第一次尝试就成功施放出一个相当坚固的铁甲咒,银光几乎形成实质的屏障,将赫敏发射的软垫咒稳稳弹开。
“哇哦!”弗立维兴奋地拍手,“做得好,波特先生!非常出色!格兰芬多加十分!”
德拉科感到一阵熟悉的不甘涌上心头,但通过链接,他捕捉到一丝异常——哈利施咒时的那种流畅和自信,远超一个四年级学生应有的水平。就连赫敏也惊讶地看着哈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再来一次,哈利!”赫敏说,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丝困惑。
哈利点头,再次举起魔杖。这次他施放得更快,屏障更坚固,甚至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教室里其他学生都停下来观看,连拉文克劳的学霸们也都露出钦佩的表情。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德拉科听到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低声说。
“也许穆迪私下教他了?”她的同伴猜测。
德拉科不这么认为。这种熟练程度不是几节额外辅导能达到的。这让他想起那个未来的哈利,那个在幻象中冷静审问食死徒的哈利。难道那个未来的哈利...正在影响现在的哈利?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下课后,德拉科故意放慢脚步,在走廊上等待。当哈利和赫敏走出教室时,他迎了上去。
“展示得不错,波特,”德拉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嘲讽,“穆迪给你开小灶了?还是你终于学会了不靠泥巴种帮忙?”
赫敏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但哈利只是平静地看着德拉科,绿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需要帮助时会开口的,马尔福,”哈利说,声音平淡,“不过看来你更需要帮助。你的铁甲咒像漏水的筛子。”
几个路过的格兰芬多学生发出窃笑,但很快停下来,因为德拉科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至少我不需要靠作弊成为勇士,”德拉科反击,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胸前的徽章,“不知道明天第一个项目是什么?希望别太危险,不然我们可能得找新的‘救世主’了。”
哈利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德拉科通过链接感觉到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谢谢你的关心,马尔福,”哈利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不过我能照顾好自己。毕竟,我有很多……经验。”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然后与赫敏一起离开。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哈利的态度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那种冷静,那种自信,那种几乎看透一切的淡然……这不像他认识的哈利·波特。
午餐时,城堡里的谣言达到了顶峰。有学生声称看到海格带着几个大箱子往后山去,箱子里传出可怕的咆哮和热浪。还有人说看见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在禁林边缘激烈争吵,内容涉及“不公平的优势”。
德拉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链接上。哈利的情绪现在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流涌动。那是紧张,是的,但混合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下午没有课,学生们大多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为明天的第一个项目“预热”——尽管没人知道具体要预热什么。德拉科借口要去找斯内普教授问魔药问题,离开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他没有去地窖,而是走向城堡上层,来到一个很少有人使用的塔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黑湖和部分禁林。他需要独处,需要理清思绪。
但当他推开塔楼的门时,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哈利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门,望着远方的禁林。风吹乱了他的黑发,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遥远。
德拉科停下脚步,犹豫是否该离开。但哈利已经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是德拉科,他脸上没有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
“马尔福,”哈利平静地说,“你也来这儿透气?”
“这是我的地方,”德拉科说,尽管这完全是谎言,“你在这儿做什么,波特?不该去准备你的壮烈牺牲吗?”
哈利微微扬起嘴角,那不是一个真正的微笑,而是一种疲惫的弧度:“也许我正在准备。”
德拉科走近几步,与哈利并肩站在栏杆边。从这个高度,他们可以看到禁林边缘的一小片空地,那里搭起了巨大的帐篷和围栏。即使从这个距离,也能偶尔看到喷发的火焰和听到低沉的咆哮。
“火龙,”德拉科低声说,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要面对火龙。”
哈利转头看他,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然后被谨慎取代:“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德拉科承认,没有看哈利,“那晚,你和迪戈里说话的时候。我不是故意偷听,但……”
“但你听到了,”哈利说,转回身继续看着禁林,“是的,火龙。四条,每个勇士一条。匈牙利树蜂,据说是最危险的一种。”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可能致命的生物。德拉科感到一阵无名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害怕?”他质问,声音比预期中尖锐,“那是火龙,波特!它们能一口把你烤焦!你可能会死!”
哈利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在担心我吗,马尔福?”
“别自作多情,”德拉科厉声说,感到脸颊发热,“我只是...如果你死了,那链接怎么办?谁知道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这种魔法连接,如果一边死了,另一边会怎样?说不定我也会死,或者发疯,或者……”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太多。哈利正专注地看着他,那种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所以你不是担心我,”哈利慢慢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情绪,“你是担心你自己。因为链接。”
“当然!”德拉科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压低声音,“不然还能为什么?你以为我会关心你的死活?你是波特,我是马尔福,我们……”
“我们被某种东西绑在一起,”哈利接过话,向前走了一步,离德拉科更近,“某种我们都不理解的东西。你看到了……那些幻象。未来的我。而我也...感受到一些东西。你的情绪,有时候。强烈的愤怒,嫉妒,还有……”
“闭嘴,”德拉科低声说,向后退,但背后是墙壁,无处可退。
哈利又靠近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有几英寸的距离。德拉科能闻到哈利身上淡淡的肥皂味,看到那双绿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晚上睡不着,”哈利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我能感觉到。那种...躁动。有时候是愤怒,有时候是别的。昨晚,你梦到了什么?”
德拉科的心脏狂跳:“你能看到我的梦?”
“不能。”哈利说,他的呼吸拂过德拉科的脸。
“我不知道,”德拉科声音嘶哑,“我不知道这该死的链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
“明天万一我要面对匈牙利树蜂,”哈利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我有计划,但任何事情都可能出错。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德拉科脱口而出,然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话而僵住。
哈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情绪——惊讶,然后是某种柔软的东西。
“为什么不会?”哈利问,声音更轻了。
“因为……”德拉科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到合适的词,他总不能说童话书吧,“因为你是波特。你总是能活下来。你一年级时就面对了...你知道。二年级也是。三年级是摄魂怪和...你总是能活下来。”
“运气会用完的,”哈利说,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的嘴唇上,然后迅速移开,但这个动作没有被德拉科错过。
塔楼上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呼啸。德拉科应该离开,应该转身走开,应该做任何事,除了站在这里,与哈利·波特如此接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紧张吗?”德拉科最终问,声音不自然地紧绷,“面对火龙前夜?”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禁林,望向那些帐篷和围栏,望向那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危险。
“有点,”他承认,“但更多的是……决心。有人把我的名字放进火焰杯,有人希望我参加这场比赛。有人想让我死,或者至少面对致命危险。我要找出是谁,为什么。而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活下来,必须赢。”
“很格兰芬多的想法,”德拉科嘲讽道,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恶意。
哈利笑了,真正的微笑,虽然短暂:“也许吧。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逃跑不是选项,退缩不是选项。我只能前进。”
他又看向德拉科,这次目光停留更久:“你戴着设计我的徽章。”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哈利说的是“波特臭大粪”徽章。他本能地想否认,想说这是……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知道?”
“风格,”哈利简单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德拉科胸前的徽章,那个“波特臭大粪”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夸张,刻薄,但又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炫耀。典型的马尔福风格。而且如果你真的恨我,会有更有效的方法,而不是这种……幼稚的恶作剧。”
德拉科感到一阵混合着愤怒和别的东西的情绪:“我不恨你。”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德拉科不敢相信自己说了出来,而哈利看着他,眼中闪过震惊,然后是理解,最后是某种深沉而复杂的东西。
“那你感觉什么,德拉科?”哈利问,这一次用德拉科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德拉科想回答,想说“我讨厌你”、“我鄙视你”、“我希望你消失”,但话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不再是完全真实的。因为链接让他们共享太多,感受太多。因为那个未来的哈利在幻象中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因为此刻站在这里的哈利,平静,勇敢,面对死亡却毫不退缩。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我感觉什么,波特。这一切都太混乱了。”
哈利又靠近了一点,现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德拉科能感觉到哈利的体温,能看清他眼睛里的每一道绿色纹路,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我很混乱,”哈利承认,声音低沉,“每天晚上,我都做奇怪的梦。不完全是噩梦,但……陌生。我梦见自己在黑暗中行走,周围全是敌人。我梦见审讯,折磨,战斗。我梦见做出艰难的选择,可怕的选择。我醒来时,有时不知道我是谁,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那个我。”
“那些梦,”德拉科吞咽了一下,“我也做类似的梦。有火,有尖叫声。还有一个声音,你的声音,但更冷……”
“是的,”哈利说,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的嘴唇上,然后又抬起,看进他的眼睛,“我们被绑在一起了,德拉科。不仅仅是现在,还有未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很疯狂,”德拉科低声说。
“是的,”哈利同意,然后他做了最疯狂的事。
他吻了德拉科。
那不是一个轻柔的、试探的吻。那是直接的,坚定的,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哈利的手捧住德拉科的脸,将他拉近,嘴唇压上德拉科的嘴唇。
德拉科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推开,应该咒骂,应该做点什么,但身体拒绝服从。他能感觉到哈利的嘴唇温暖而坚定,能尝到他口中淡淡的南瓜汁的甜味,能闻到他头发上风的气味。
然后,本能接管了。德拉科开始回应,起初犹豫,然后变得急切。他的手抓住哈利的袍子,将他拉得更近。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几乎同步。
这个吻加深了,变得热烈,绝望。德拉科稍稍后退,想要喘口气,脑袋慢慢往后移。但哈利不想停下,他食髓知味,跟随着德拉科移动,一下一下动情地吻着,追逐着那温暖的双唇,仿佛那是生命线,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追吻。德拉科以前听说过这个词,但从没真正理解它的含义。现在他理解了——那是当一方稍稍后退,另一方本能地跟随,不让吻中断,保持那种亲密的接触。哈利在这样做,追着德拉科的嘴唇,一次又一次地吻他,仿佛一旦停下,整个世界就会崩溃。
德拉科发出轻微的喘息,那声音让哈利更加疯狂。他将德拉科按在塔楼的墙壁上,身体压上去,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迫切。他的手从德拉科的脸移到他的头发,手指缠绕在那些不驯的金发中。
时间似乎静止了。风还在吹,远处禁林里传来火龙的咆哮,城堡里钟声响起,但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唯一真实的是这个吻,是哈利嘴唇的触感,是他的呼吸,是他的心跳。
最终,是德拉科先退开,大口喘着气。他的嘴唇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大脑一片混乱。哈利看着他,绿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嘴唇微肿,呼吸同样急促。
“这……”德拉科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的,”哈利说,他的声音沙哑,“这。”
他们互相凝视,距离依然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德拉科应该感到厌恶,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任何除了这沸腾的渴望之外的东西。但他没有。他只想再次吻哈利,想继续刚才发生的一切,想探索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眩晕的联系。
“我们不能,”德拉科最终说,更像是告诉自己而不是哈利。
“不能什么?”哈利问,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德拉科的下巴,那个触碰让德拉科颤抖。
“这样,”德拉科说,向后退了一步,终于找回了些微自制力,“我是马尔福。你是波特。我们是……”
“我们是我们,”哈利简单地说,他向前一步,再次缩短了距离,“不管那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麻烦,”德拉科说,但他没有再后退,“意味着如果我们被人看见,如果我们……”
“没人会看见,”哈利说,但他的目光飘向塔楼入口,警惕地扫视,“但你说得对。这很危险。不仅仅是对我们,对……所有事。”
德拉科理解了他的意思。如果被人发现,如果这传到外界……他的父亲,媒体,所有人。这会是丑闻,会是灾难。
“但我们已经被绑在一起了,”哈利继续说,他的手轻轻握住德拉科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内侧皮肤,“那个链接,那些幻象,这些……感觉。我们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德拉科低头看着哈利握住他手腕的手。那个触碰温暖而坚实,通过链接,他能感觉到一种共鸣,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他们的魔法在那一刻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