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岸口，慢慢停了下来，余盎然坐在地上，低着脑袋，衣服全被撕破了，现在身上裹着条围巾，嘴角也破了皮，脸侧全是......皮带鞭印，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腕，也全是淤青......

余生就站在她面前，一步没朝前走。

“造孽啊......”周围有路人小声嘀咕，“这些是什么畜生，把这小姑娘害成这样。”

“可不是......听说这群畜生活生生把这小姑娘从夜市街大街口拖进一辆面包车，那姑娘不肯，连拉带拽带骂的，手指都被车门夹肿了，那群老不要脸的还在车上待了十来分钟才开车，要不是有人敲车窗，那群畜生还不准备走！”

“幸好这姑娘机灵，车开着开着，自己跳车跑了。”

“跑了？你没看到那群畜生停车追啊，当着这么多人面竟然就敢打那姑娘。”

“用什么打的？”有人问了一句。

“心狠着呢，有几个男人抽皮带打的。”

“人在哪。”余生侧头盯着李为国，声音沉到程盼连情绪都听不出。

“在那......”李为国瞥了眼江岸边的石碑，“余生机，你冷静点，人我已经揍过一顿了，等警察来再处理......”

“李为国，”程盼打断他的话，“让他去。”

余生走过去对着那光头胖子一脚踹过去，这一脚把他踹飞几米远，那胖子滚在石碑上，猛地吐了口血。

“盼儿......”李为国愣了愣，张了张口，“会出人命的。”

“李为国，你先去等警察和老师，”程盼说，“我去帮忙。”

这离石碑距离不远，但他过去的时候，那胖子已经被砸傻了，对着余生一直道歉，余生没理他，一拳一拳或揍在他脸上，或揍在石碑上。

拳拳不停。

石碑上和胖子脸上星星点点，尽是密密麻麻的血迹。

周围其余同伙一句没敢吭，都被李为国一起的人收拾服了，体训队的打这几个流氓......

程盼盯着这些人脸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皱了皱眉，打轻了。

他在旁边安静等了一会儿，余生还是没停手，光头胖子鼻梁都被打歪了，看着跟整完容没恢复一样，而石碑上已经浸湿一大片......

那么平静，愤怒的余生。

“好了，”程盼侧头看着他，“......好了。”

别再......伤害自己了。

余生摇头，还是继续对着胖子，和石碑，而石碑承受的伤害最高。

“余生，”程盼走过去轻轻抱着了他，“有气冲我撒好么......别，别......”

真的，别再......伤害自己了。

“小盼......”余生愣愣停住手，转过头睁大眼看着他，“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连我姐都保护不了，她都被欺负成那样了，我刚刚真的想杀他，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他，可......可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不敢呢......我怎么就不敢......”

程盼眨眨眼，抱紧余生：“不敢就不敢，你长大了，你只是长大了，这是另一种勇敢。”

余生把头埋在程盼肩膀，闷了两分钟，情绪恢复了点，程盼带他到余盎然坐着的地方，余生看到姐姐，双眼慢慢红了。

“姐，”余生盯着她脸侧伤口，“我......我。”

“没事......”余盎然皱着眉，也看着他一手的血，“你......”

“我不读书了，”余生突然说了一句，蹲在她面前，“我不读了不读了。”

“你说什么？”余盎然沉了脸色，“你再说一遍。”

余生没重复，只是不停摇头，余盎然气的一巴掌差点没扬过去，声音都变高了：“余生，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又忘了是吗！”

“我忘了忘了，”余生还是摇头，“你一个人......”

“余生！”余盎然瞪大眼。

余生愣着皱眉，默了默，没再说话。

余盎然压着情绪，继续盯着余生的手，抬起头有些慌张的看着旁边的程盼，程盼知道她的意思，摇摇头：“放心吧，没事。”

没事，那胖子......还活着。

知弟莫如姐。

这会儿余生脸色总算也好了些，脱了外套裹紧她，又解释几句，余盎然才没再问。

不过又开始在闹别的情绪了，程盼看着旁边那一对，斗嘴姐弟。

“你姐差点被轮了，你居然不杀他。”

“这不是没得逞吗，你这么凶怎么还被抓住了。”

“还说，老子长这么漂亮，我有什么办法。”

“漂亮？一脸的皮带痕，丑出境界。”

“滚！”余盎然朝余生吼了一声，又抬起头看着他，“今天谢谢......小盼。”

“应该的，”程盼低头应了一声，想了想说，“盎然姐，这事还没完，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