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回答这句话,只是紧紧握着手机,低头一杯一杯灌酒。
赵梦音回身调了一杯酒,还是那杯“再见”,她慢慢放在陈默面前,凉着声音:“你不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也不会是你最后一个女朋友,这杯酒,还你。”
陈默抬抬眉,接过喝掉那杯,又接着其余酒灌。
看不下去了,余生拖住这死活喝不醉的傻逼去了他在ferry的一间房,这间房光线很暗,还跟外面一样吵,也不知道陈默晚上怎么睡着的,怎么尽习惯在赌馆,酒吧这种吵死人的地方睡觉,虽说他也爱热闹,但不是吵闹啊,神经病。
他把陈默扔到床上,顺便收了桌上的烟头,陈默上辈子不是赌鬼就是烟鬼,这德行老姐要真跟他在一起,陈默不得被老大妈抽死。
陈默没喝醉,但把自己埋在床上动也没动,也没咳,估计哑巴了,他拿起陈默手机,想跟老姐说一下今晚不回来了,刚划开界面,余盎然的消息就过来了,还是问他下落,字里行间还很凶,看来今晚还是得回去。
那陈默怎么办?余生皱了皱眉,正在想怎么解决这货,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他转头看过去,赵梦音站在门口,手上还拿了水和湿帕子。
也许再见,未曾不见。
这时床上低声喊了一声:“我想吃糖。”
“什么?”余生回头。
“我想吃蛋炒饭......”陈默又说,“锅灶好高,我不会做......”
“你几岁啊陈默......”余生听着他这稀里糊涂终于醉了的话。
“七岁......”陈默回答。
余生顿时没忍住叹了口气,七岁就要自己做饭了啊。
这样一想,自己快17了都不会做饭......
他回头看着赵梦音:“音姐,拜托你了。”
赵梦音淡淡点了点头,看着陈默。
到家的时候,老姐已经约完会了,程盼也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来,说了句“晚安”就转头回去了,安安安?睡这么早明早接狐狸啊!靠!
老姐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余生走过去看着她:“和好了?”
“没。”余盎然回答。
没和好还这么不要脸,余生白她一眼:“睡了,晚安。”
没名没分......看来他和老姐果然一家人。
“陈默呢?”余盎然又问。
“他睡了,有事儿吗?”余生侧头看着老姐。
“他最近嗓子不舒服,我给他买了药,你明天拿去给他。”余盎然从兜里拿出药,递给他,又说,“还有你让他上课时间在学校好好学习,我这不差人,其实我觉得......他好像也不是很差钱的样子。”
余盎然心思是真粗。
“你自己怎么不去说,”余生皱着眉接过药,“怎么这么好,还给他买药,都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我还要怎么关心你!”余盎然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这样够了吗!”
“够了够了!”余生简直无语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姐也跟在后面,嘀嘀咕咕又说:“程盼在,我关心得着你吗,不知道你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有这么好个朋友。”
朋友?余生忽然想起程盼第三个朋友,莫名膈应得慌,以前知道李为国的存在也没这么膈应。
发神经了。
“你有沈文丰也是你的福气......我靠痛!”
程盼第二天早上一早就去接丁思灿,于是余生等到花儿都谢了,程盼终于想起他,回来“顺便”接走了他。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余生很想问问丁思灿脸皮是在哪家山头修炼的,这么厚,而且为什么走路还要贴着程盼走?站不稳么?
还有程盼这不要脸的,为什么要默许她贴?
“让让,让让。”快到校门口,他冲上去撞开了俩人。
丁思灿愣了愣,侧头看着他,余生瞪她一眼,贴在程盼旁边:“我饿了。”
谁不会贴啊!
“要吃什么?”程盼问他。
“广东?肠粉?”余生轻声回答,默默凑近了程盼耳朵,“两碗......”
“吃肠粉还是吃耳朵?”程盼侧头皱着眉。
“啊?哦。”想吃你!
余生偏离了程盼慢慢红起来的耳根,程盼真的好容易害羞。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画外音。
其实余生不想吃早饭,他挺担心自己那几万字儿没时间抄,但绝对不能放任狐狸和程盼独处!
于是他磨磨叽叽吃了两碗后,干第三碗时,程盼一把推了他碗,抬眼看着他:“不准吃了。”
“我......”余生皱眉,虽说他现在也没什么食欲,但程盼这速度太慢了,他不干点儿什么,就显得很尴尬。
“不吃了,”程盼又说了一句,推远他的碗,也放下自己筷子,“别把胃撑坏了。”
“哦,好。”余生点点头,盯着程盼和程盼的钱包,程盼真有钱,一个包里全是块块钱。
然而还剩磨叽的狐狸,狐狸吃肠粉倒是快,早放筷子了,只是放筷子前就一直往侧面瞟,边吃边瞟!余生侧过头看过去,是一家正在排队卖蛋糕的小推车,小摊名儿......晴天,去......生意做到高中校门口啦?还那么多人排队?牛逼。
余生摸了摸七分饱的肚子回过头看着这狐狸,怎么说呢......其实他也想吃晴天烘焙,不止狐狸有这个大胆的想法好么!
上次陈默买给老姐他就嘴馋了!
于是他对程盼眨眨眼,又假装不经意的瞟着那边蛋糕铺。
果然程盼皱了皱眉,收好书包:“要吃自己排队,谁会有这闲工夫。”
余生一把拍响桌子,回眼瞪着丁思灿,听到了吧!狐狸!
他都没门,你绝对没门!
程盼的没门是每天都没门,排队买蛋糕在之后几天,瞟都不用瞟,程盼哪会伺候别人的怪德行。
于是除了每顿按时逼他吃饭,外加周末亲自给他做菜外,肉眼可见,程盼对他的照顾明显没以前多,因为多了只狐狸。
且周末做的菜......不想评论,反正程盼很开心的样子。
至于狐狸......
好在有他的挟持,丁思灿没什么机会跟程盼独处,主要程盼很懂分寸,真的只是单纯的护着这狐狸,连眼神都很少交汇,毕竟一交汇余生就会胃疼,心脏疼,这疼那疼......程盼就会先顾他,哈哈。
于是这段时间,余生熬在手痛心痛胃痛间,磨磨蹭蹭终于抄完暑假作业的那一堆,终于正式开始了“戒烟”,正式的根本拿不了烟......笔,手太疼了。
这双手,再也画不了画了,骨头都快被磨掉。
......还好他有“心脏病”,惩罚中的“武”,在他第一天搬水,故意路过五楼办公室看到王永泉,立马就地装死,然后泉哥劝了小马哥,马哥劝了文科班主任......
于是只有“文”......抄字儿。
还有开学考,开学考在他抄暑假作业抄到一半的时候,就开考了,成绩也紧跟其后,猝不及防的,意料之中的,他倒数第一,轩辕喳都比他高一点儿......
果然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程盼没怎么为难他,因为他手抄的抽了几次筋......程盼还好人好事的期间帮他写笔记,整理书包,于是他蹬鼻子上脸要求程盼替他分担一点点......不多,八百字小作文的量,程盼这次拒绝了他,拒绝原因是他字儿太丑,是个人都能认出来......
书法家滚一边儿!行侠不能仗义到底么!
余生叹口气,颤抖着手,搜空所有家当,还在旁边没人的桌子里找了半天,重新掏出五支新笔,程盼这不要脸的,又去行侠仗义了,这次还是狐狸。
且是被狐狸叫着去,最近丁思灿狐狸皮痒了,时不时麻烦程盼,除了吃饭回家,还偶尔爬上六楼影响程盼学业,感觉都快缠上程盼了。
算了......等抄完再拆散他们吧,实在没空。
余生握了握一排笔,又松开手。
其实他快拿不动笔了,其实他真的受不了狐狸,也受不了一天只肯待在他身边十几个小时的程盼了。
早受不了,从一开始。
文一班班主任凶残之处在于,余生抄到一半的一半的一半时,他手突然疼到一天能抽好几次筋,根本完成不了,李为国老师吃了屎能不刷牙吗!
隔壁程盼还是没在,这是他行侠仗义关爱灭绝动物的不知道第几天,余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陈默聊聊。
陈默正在五班门口趴在栏杆上,余生下楼梯看着这逼忧伤的背影,这逼自从上次撞见老姐和沈文丰后,沉默的人如其名,谁谁不爱搭理,也不肯出教室门,看样子今天算是活过来了。
“字儿抄完了,有空下来了?”陈默没回头的问了一句。
哦,声儿正常了?药吃傻了。
幸灾乐祸的傻逼,余生皱眉走过去,也嘲讽一句:“看别人恩爱看完了,有心情出来了?”
“余生,”陈默笑了笑,“我发觉你这人还挺小心眼啊,说不得骂不得,打......打不过~”
余生还没回话,陈默又笑了笑:“不过不知道你看到下面这幅场景,会不会心眼小到被自己堵死。”
“什么?”余生走到栏杆边,朝底下望过去......下面有一群人,张狂的指着丁思灿骂着烂货,贱人......
而在这恶心的人声鼎沸中,程盼拉着她的胳膊,一言不发护在她身前,慢慢朝教学楼走来。
像不像与全世界为敌,也站在你身边的场景。
原来真的需要保护,原来他抄个字儿,天地都被自己隔断,原来他已经不知道程盼如今而言对于丁思灿的意义......
所以,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