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余生捏了捏自己痛木的右手，“我操！”
“啧，”陈默在旁边摇了摇头，“还说你不喜欢程盼，瞧你这手，都快被攥废了，不过好像废了你就可以和丁思灿争宠，博一博程盼同情。”
余生转头冷冷看着他，陈默愣了一愣，接着耸耸肩：“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缠着程盼，况且，你不是不肯承认你喜欢程盼吗，那人家丁思灿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
“有什么错吗？”余生截了他的话，“我告诉你什么错，就算我不喜欢程盼，程盼也不能喜欢别人。”
更不能被别人喜欢。
别人更不配！
何况......他喜欢程盼，他好喜欢程盼。
二次元，三次元，各个异次元的灵魂生物，都知道他看到程盼拉着丁思灿胳膊的那只手，嫉妒的一瞬间......想跳楼，想瞎眼，想承认，想广播，想登报。
最好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程盼，他喜欢上程盼了。
他喜欢程盼......
原来人真的不能受刺激，压抑这么久，仅仅一只傻逼狐狸，就把他逼的原形毕露，无路可退。
逼的他想......杀人放火。
“陈默，”他低了低头，“麻烦你个事儿，照顾一下丁思灿，别让她时刻被找茬儿，让她......离程盼远点儿。”
“你承认你喜欢程盼了？”陈默看着他。
“帮不帮？”余生问。
“帮，”陈默乐了乐，又说，“死鸭子嘴硬，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憋死你。”
憋么？
“哦，是么，对了，你应该知道吧，我姐喜欢沈文丰，喜欢的要命，怕你忘了，我再友情通知你一遍。”余生扔下这句，转头朝远处天桥走。
插肺管子是吧！
不想回六楼，现在也不想见程盼，他想跳楼。
这楼还没跳，天桥有人叫了他名儿一声，说真的，现在爱谁谁，他现在手痛心痛内脏痛，真的痛！谁都不想理。
那人又叫了一声，叫他过来一起抽烟。
余生无语的有些烦躁，他像拿得动烟的样子吗，他摇了头，又按了按快要截肢的手。
然而那边又叫了，这次还小声骂了两句，例如，给脸不要脸，装什么大爷。
所以他刚刚是做了什么吗？余生侧头盯着那堆人，和嘴形正在骂他的。
王二夸。
陈默听到消息的时候，天桥已经被老师包围了，王二夸脸上挨了一拳，眼角也有些肿，还留了鼻血......余生站在桥上，面无表情的捏手。
周围几个老师一起送了王二夸去医务室，这次事件结果是记大过，加留校查看，当场决定的，都没有辩论。
程盼也来了，站在人群外看着余生，旁边还是站的丁思灿。
“程盼，”丁思灿侧过头，“你没事吧？”
“没事，”程盼摇摇头回答，慢慢走过去看着余生，“为什么？”
“看他不爽，”余生低下脑袋，点点头回答，“我讨厌他，他，他......他讨厌。”
说到最后差点儿没憋住，余生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说真的王二夸没惹他，说真的他想打的不是他......他妈的他想揍那狐狸，还想揍处处管闲事儿的程盼，程盼，程盼是不是喜欢那狐狸啊？搭理她干嘛，有病啊。
全都他妈讨厌死了。
包括神经病的自己。
“先回教室吧，”程盼皱着眉，“回去再说。”
“我不想说，”余生瞪大眼盯着程盼，“你别管我！”
他说完往教学楼冲，陈默站在楼道口一脸无语，还带点儿看好戏的表情，他烦躁的推开这逼朝教室跑。
无名火烧得快去得更快，余生跑回班里气就消了，然而程盼回来后，真的就没管他，也没问任何话。
他愣了愣，只好继续抄自己的字儿。
日子就在，他和程盼莫名其妙的冷战开始了，看好戏的陈默终于做了个人，压下明面上的暴力事件，可丁思灿跟狐狸毛粘了胶水一样，紧贴着程盼不放，没事后也来一班，有时候还问作业，动物界管管啊！
而程盼对他依旧好，也依旧爱管闲事儿，偶尔陪着他的时候，余生会觉得，程盼有些累，有时候发着呆，还会突然转头看着他，满脸愁容的欲言又止，不过盯了盯他写字儿的手，又回过了头。
几次想说什么都憋回去，他也只好装作看不到，又是什么行侠仗义的事呢，他不想知道。
反正也不是“喜欢他”外加告白之类。
程盼在管闲事儿这段时间，还学会放骚操作，比如没过几天，前面轮换了武样和那个黑皮肤男生曾凡友。
曾凡友和武样俩男的天天腻一块儿，程盼还会在他们“恩爱”时，借机问武样抄作业，以此打断他们的活动......妒忌的程盼。
嫉妒的程盼还经常偷懒抄作业，武样很无语，说程盼开了一次例，彻底变了，余生也很无语，年级第一还抄作业......虽然一班作业实在太多。
这样安静的日子，又轮到前面俩无名，余生都不想提起的俩学霸，这简直是程盼的开心周，也是他的悲伤周，因为他字儿还没写完，就得被迫听三学霸交流学习。
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陈琪和吴依依，这说明要放国庆了，轮了一月。
放国庆前，他们还要搬教室，搬到高二山头。
搬之前的这一周，陈琪找过他很多次，应该说她天天都在找他。
余生都没什么心情搭理她，就连吴依依找他说了两次话，他也推了自己手不舒服，所以嘴疼。
这一个月，他真的受够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写那么多字儿，也不想再看到程盼帮助别人......
这次“冷战”持续到搬教室那天早上，余生被强行投喂完早饭，终于也抄完“戒烟”送到办公室，程盼替他送的，翻了翻他一沓字儿，挖苦他一句：“抄了两万字抽烟。”
是么？您老人家视力可真好，他“戒烟”俩字儿明明都写成一团黑冒几笔了，还能认出，不容易。
靠！狂野派不行吗！
还没等余生辩驳，接着时常来理一班讨嫌的狗腿子李为国附和：“你这字儿我班主任绝对认成抽烟，太丑了，实在太丑了。”
操？好像自己狗爪写出来的很好看一样。
他管文科班班主任认成什么，再逼他写！
......也得写，好在毕竟是其他班的人，他没被为难，倒是旺财，字太丑，又被罚跑圈了，立即生效。
......总比抄字儿强，手真的差点儿打石膏，于是实在搬不动书，李为国得溜圈，陈默那孙子早没影儿了，孙子关键时刻永远不在，跑路前还美其名曰留给他和程盼独处空间。
这怎么独处，程盼一个人全搬么？
的确是程盼一个人全搬，程盼没多说什么，来回跑了四趟帮他搬完书，第五趟的时候，余生想了想，还是大方的原谅了程盼......这一个多月对他的所作所为。
他背起两人包，挪到了高二山头，高二布局和高一差不多，只是山头矮一点儿。
他去最后一排放好书，等待着第五趟去厕所洗漱回来，顺便还不忘洗个拖把打扫教室的程盼。
秋老虎的余威在大早晨没什么作用力，天气被风吹的还有些凉嗖嗖的，刚升起来的太阳看着倒暖阳阳，没前几天那么热，金灿灿的，还挺漂亮。
余生听着轩辕喳拉着半仙哔哩吧啦的声音，果然还有更废话的人，层次感还很足。
他倒头趴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又默默露出半个脑袋。
教室门外的地面，有人的影子被慢慢拉长，程盼踩着金光，拿着拖把慢慢走了过来，走到门口像感应到他的视线，在光影下转过了头，大眼轻轻眨，看着他。
阳光是他整个人。
余生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口剧烈荡漾开来。
每一声，都掷地有声。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教室门口，那个也看着他的身影，“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你怎么了？”轩辕喳侧头问。
“我完了。”余生咽了咽口水。
万劫不复了。
“我喜欢程盼。”说完余生呼了口气，虽说自己早知道，但在别人面前承认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陈默面前。
这逼一直看笑话。
陈默皱着眉：“所以你大早上，跑下来吵醒老子睡觉，就为告诉我这件，我早知道的事？”
“是，”余生点头，“我喜欢程盼，我超级喜欢程盼。”
“喜欢追啊，大佬！”陈默烦躁的压着声音，“我又不是程盼，你跟我说干嘛！”
“程盼，程盼会喜欢我吗？”余生愣了愣，“他不答应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不答应......”陈默说完皱了皱眉头，“不管怎么说，你先告了白再说吧。”
“告白......”余生捏了捏手心，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他不会啊，他不敢啊，什么配不配，怕不怕......他是不敢，他他他，原来他这么怂。
“怂逼。”陈默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