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余生说不出来了。
这边花露水一露,鲜橙多愣了一下,眼巴巴盯着胡能松,然后哭着“喊着”跑了出去。
好吧,没喊,就是哭的比较伤心。
人家程盼连瓶水都没得到,看看人家多大方。
胡能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提走桌上那盒蛋糕,只剩他和程盼,主厨三人大眼小眼乱瞪。
“不至于蛋糕都不给我们留下吧?”余生皱着眉。
“也许拿回家给小鲜吃。”程盼善良的接了一句,然后马上遭到主厨反驳。
人间第二清醒......
主厨摇头,还叹了口气:“这哪是给小鲜吃啊,带给麻将馆一女人吃,那女的年纪比你们加起来都大,都可以当胡能松妈了。”
“是吗,”余生愣了愣,还真没想到胡能松软饭吃到这程度,他回过头看着桌上那盒花露水,指了指问程盼,“这玩意儿怎么办?丢了?鲜橙......小鲜也不会要吧......”
“收着,”程盼回答,也侧头看着那盒花露水,轻轻皱了皱眉头,叹息道,“多好的男人啊。”
“啊?”余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都这么抠门,还好?哪好?
于是程盼不负他望,补充完这句话:“多好的男人啊,年纪轻轻棺材本都能给你省出来。”
......
余生怀疑程盼在被迫替胡能松干活时,心里吐槽了一大堆。
他更怀疑,他没送程盼礼物时,程盼也是这么吐槽他。
于是他上前看着收花露水的程盼:“那......下次生日......你亲回来?”
他又主动了一次,程盼你接招吧!
程盼则是:“我现在给你亲回来。”
“啊!”
程盼把花露水递给他:“去扫厕所,每天都留给我扫。”
“哦......”
程盼这个懒鬼。
胡能松在上晚班的时候回来了,且是被鲜橙多哄回来的,鲜橙多不错啊,瓶子这么能装。
教教他呗,免得他被程盼气死。
他和程盼夜班集中在后面几天,今天不归他们,于是赶在胡能松开口犯贱前,余生拉着程盼奔出炸鸡店。
帮你妈的忙!傻狗!
现在还早,他准备步行回家,顺便和程盼培养培养感情,走那条羊肠小道,天干物燥,适合发展......
感!
情!
于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俩走到那条小道步行了一会儿,余生脑子里还在想花前月下怎么花,忽然听到一声既遥远,细一听,却近在咫尺的......狗叫。
汪......汪。
汪汪汪汪汪啊!
“我操!有狗!”话音刚落,他低头就瞧见一条土黄色中华小田园犬,“救人命啊!”他没忍住轻声喊了出来。
“你怕狗?”程盼在旁边皱了皱眉。
“不是怕狗......”余生没好意思说,他怕的不止是狗,猫抓人,马踢人,蚊子咬人......都好危险。
还有人......人杀人。
“我们往回走吧......”他想拉程盼走,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来得及和程盼手牵手,那条狗窜到他脚下,一张狗脸对着他的裤腿,余生吓得跳远了几步,于是那只狗兽性大发,又嚎了几声,贴在他脚边不肯走了,天可怜见......他脚脖子还在外面呢,这要被咬上一口......他绝对小命不保。
他哑着嗓子,抬眼瞪着程盼:“你......你应该不怕狗吧,快,快救救我,逗它过去。”
“我是不怕,”程盼愣了愣,“但逗......我试试吧。”
程盼说完蹲下身子,看着那只凶手:“狗儿,过来。”
“......狗儿?”余生简直都无语了,程盼怎么不猫儿,“你......你......你快点!”
程盼逗了半天,那狗才放弃他,走之前还没忘记冲他叫几声,余生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心情跟程盼花前月下,现在只恨不能程盼跟这只狗通通先消失,好换得自己安全。
他赶紧往出口跑,这一跑不得了,狗又跟过来了......
这次叫的更凶,程盼怎么也召唤不回它。
不行了,奔溃了,怎么会有这种伤害性极强的生物!
“余生......”程盼皱着眉,看着余生一脸死了半截没埋进土的表情有点无语,“你别哭......你慢慢往前走,它不会咬你的。”
“怎么走?这样么?”余生看样子快控制不住泪奔了,含着泪边问边往前挪了......一厘米。
程盼怀疑自己数学表达有问题,大概是一毫米......
“你......”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试着叫那只小狗,那只狗看到他来,脾气缓和了点,没再叫了......而是直接舔了余生的脚脖子。
“......”
这一下简直疯了,下一秒,余生整个人连人带灵魂,一蹦几步,直接跳到他身上,程盼被压的差点没站稳。
“小盼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啊啊!它咬我了!咬我了!”余生搂着他的脖子,疯狂嚎叫中。
程盼愣了一下,悄悄瞥着那只狗,那只狗只对着余生叫,倒也没对他干嘛,也没围在他脚边,程盼觉得余生现在下去肯定会被真咬,很明显的敌对关系了,于是他抬起手抱紧余生。
余生高了点,也比以前重,挂他身上时间越长就越重,再待下去人狗大战,他保证不了余生安全,程盼学着刚刚余生的做派,慢慢挪着步子。
而余生也紧紧抱着他,呼吸声和求饶声在耳边,断断续续,却连绵不绝。
还很有韵律。
“不要!不要......救我......小盼......求你了!”
“求你......”
程盼:“......”
总觉得这个场景哪里古怪。
其实余生可以不要喘那么大声。
小狗儿到底知书达理,咬不到余生,也没为难他,放了他一马。
一路是扛到家的,哪怕安全了余生也不肯下来,程盼超心疼自己的各部位肌肉,他单手开了锁,想把大爷放在床上,大爷不肯撒手。
“你真的松吧,”程盼说,“......我真不行了。”
“不松!”余生依旧死死扣着他。
“松不松?”程盼真没力气了,又问了一遍,没得到回答,他索性翻了个面,自己背靠床仰面躺在了上面。
余生还趴在他身上,还是不肯动。
这个熟悉的姿势......余生要再硬他就放狗咬......吓他。
程盼闭眼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体力,睁开眼,余生也正睁着眼看着他。
死死看着他,依然咫尺。
这样亲密的动作,这样赤裸的眼神。不是第一次了,可还是让他瞬间心脏有点凝固,抽着疼了一下。
“你怎么了?”余生问,终于收起自己又跑出来的火。
程盼表情挺不对劲儿的。
程盼摇了摇头,没回答,他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继续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
敌只要动一下,他就投降告白。
“余生。”程盼喊了他一声,不过没下文了。
余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再培养培养吧。
他自己乖乖挪了步子,滚在床侧:“行吧,我知道了,我下来就是。”
“你知道了?”程盼轻轻点了头,侧头没再看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余生也侧过头,他和程盼到底在犟些什么?这种事,行就行,不行早拉倒,可偏偏谁也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他想和程盼在一起,但他必须要确定程盼对他是同样的感情。
而程盼呢?无论喜不喜欢他,还是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程盼只会用对他好这一种方式。
尖子生金口这么难开?说一句喜欢这么难,哪怕只是有点喜欢?
或者对他主动一次,有这么难?
炸鸡店上班的好处就是不用起太早,第二天他和程盼懒觉爬起来到店的时候,鲜橙多红着眼眶在扫地,胡能松蹲在店外面抽烟,又什么事儿?
余生都无语了,他才来几天,不知道吵多少次,这他妈居然还不分手,恶心。
他烦躁的绕过鲜橙多走进厨房,开始完成两个人的工作,不是他脾气好,是因为他不干,就得他妈程盼帮着干,程盼腰今早都还在疼......肯定不是抱他回来疼的,他也就被程盼喂胖百十来斤!程盼那厨艺......
所以松狮狗这疯狗!
终于累的他腰也直不起来的时候,可以不直但不能不举啊!
程盼侧过头从窗口看着他:“休息会儿。”
“不累!”余生回答,非常没好气,谁让程盼要多管闲事。
“那帮着去送一下外卖,”程盼说,“胡能松不会骑电动车。”
“他是没长腿吗?不会骑不能走着去?”
“在城西,车钥匙和地址给你放这。”程盼冲他点点头,又回过了头。
他妈还真会给他找事儿!
余生走出去扯了单子,拿了外卖盒,一脚踢开炸鸡店破门走了出去。
程盼并没有来拦他,和关心他。
程盼变了。
余生这外卖送了一下午,外面下起暴雨,路上没车也没人,程盼在店里等到快下班,余生才终于回来,且全身湿透了。
秋老虎的余威,在这场暴雨中,消失了。
余生冻的牙齿发颤,进来缩进储藏室里。
看也不看他一眼。
程盼转头看着同样被暴雨困在店里玩手机的胡能松,还有暴雨一样哭的小鲜。
这场雨,不该是余生淋,就因为自己的害怕......预言么,诅咒么,关余生什么事,凭什么要淋雨。
程盼立刻转身走到储藏室门口,看着里面蜷着的那个人影。
全身都在抖,鞋袜也湿了......
余生听到他的脚步声,仍然不回头,闷着脑袋看着储藏室那扇小窗户。
程盼走过去看着他还在滴水的脸颊:“余生,你生气了?”
“我哪敢,”余生回答,愣着又说,“反正我命贱。”
程盼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余生以为他睡着的时候,程盼又说:“衣服,裤子,和鞋子脱了。”
脱衣服?脱个屁!冻死算了,他摇摇头:“我哪敢,我......”
“脱了,”程盼蹲下来盯着他,“不准感冒。”
“凭什么?”余生侧过头也盯着他,“凭什么你这么霸道,让我去送外卖的是你,让我淋雨的也是你,现在还不准我感冒,我欠你的啊!”
“欠我的。”程盼点头。
余生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的确还欠程盼很多钱。
而且,还欠程盼太多情。
“余生,衣服脱了我给你买个手机,”程盼又说,“不感冒我再请你吃顿饭。”
“我靠?”余生再次愣了愣,有有有......有这种好事儿?
“行吗?”程盼低声问,“我给你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