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赶紧拿纸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一擦，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挂满了汗，怪不得吴依依看他。
他低头看着还看他的吴依依：“不准看！”
“对不起......”吴依依这才回过头。
余生又盯着那一对儿，不过猩猩没进来，而是在门口。
程盼进来找了几本练习册出去递给他，又重新进了一班。
余生挑眉看着那猩猩，那猩猩一直等着程盼，拿完书抱好走了。
很爱学习么？死猩猩。
不得不说，他嫉妒这猩猩，不着边际的嫉妒，哪怕他只从程盼这里分走一点点点点点时间，他都嫉妒。
为什么对李为国没这种情绪......大概因为李为国太丑，大概因为他从前不喜欢程盼，大概因为，他总觉得吴星跟正常男生不一样。
吴星眼里只有程盼，彻底无视死了其余人，包括他。除了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多看了他一眼，之后无论是在走廊不小心碰见，还是做操遥遥望见，都只是余生在看他，吴星一丝眼神都没留给他。
而他看的许多次里，吴星要么目视前方，要么......看程盼。
程盼也是，每次碰到都会主动上前！
谁他妈能忍！
余生真从来没觉得过自己能那么没有存在感，感觉......感觉仿佛这世界只有那死猩猩和程盼存在一样。
只要他俩站在一起，他的眼睛就瞎了。
烦躁。
想死。
妒火中烧。
“余生。”不复存在的世界飘来了声音，余生侧头，程盼正在桌子外，示意他让位。
他点点头，挪凳子放了程盼进来。
下午没有体育课，但他拉着篮球队这些人逃了课，不想学习，不想东想西想......想程盼。
好在一群人，除了武样爱学习一点儿，其余全是奇葩，一断断续续话痨，一半仙，一社会曾哥，体训队大佬，包里时常带烟，篮球还打得好，于是余生“狗腿”喊了两声曾哥。
武样很听曾哥话，于是拐学生跑了！
他们在下面操场篮球场打到最后一节课，五班，文一班一齐下来人，李为国也凑了进来。
文科班男生人少，其余几个都是文质彬彬，余生看到被拉来凑数的吴星，猩猩一看就不会打篮球，和程盼一样弱鸡，校服里竟然穿的绿色短袖，谁让他学的程盼？
还有他那条墨绿色手链？不会是程盼给他的定情信物吧！
“开场啦！”李为国吼了一声，“余生机，你是队长吧？吴星不会打，你换个斯文点的跟他对！”
不会打？斯文点儿？好啊，余生单手拍了拍球，那换自己吧，自己刚好忘了篮球怎么打。
铃声响起的时候，程盼下了操场准备叫余生吃饭，他怕碰到丁思灿，特意绕了远路下到操场。
操场围了很多人，程盼跟着跑过去，是理一班和文一班在比赛。
理一班进了很多球，他站着看了五分钟，球基本是余生进的。
周围女生的叫声盖过余生扔球的声音，他继续盯了一会儿，才发现阿星也在，但脸上有淤青，打球碰到的？
他皱眉盯了一会儿，慢慢转过头，余生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到了他这边，他还从来没见过余生这种眼神，充满愤怒，悲伤......还有不甘。
“接啊！傻逼！”话音刚落，余生转头一个球对准吴星后背砸了过去，“给你球都不会吗？”
为什么程盼只看你！你这个傻逼！
“我操？”李为国瞪着他，“余生机你有没有毛病，刚那一球是不小心，这一球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老子就是故意的，”余生说，“不会打滚下场！”
“我操！你有病啊！”李为国又吼一句。
“你他妈的才有病。”余生烦躁的皱着眉，回头又盯住程盼，但什么都没说，程盼现下会看他了？
他转头朝陈默那边的篮球场走过去。
呵呵。
程盼走过去看着吴星，从兜里拿出一包纸递给他：“没事吧？”
“没事，”吴星摇头，抬头看着他，慢声说，“别担心，不小心弄到的。”
李为国站旁边瞪大眼：“这叫不小心？余生机恨不得把球扣你脑门上！靠！有仇吗！算了，我懒得说，我去买水，你俩去观众席上等我！”
观众席一个国庆没打扫，有些脏，吴星很细心的过去擦了两个人的位置，让他坐下。
程盼跟他一块儿坐下看着远处余生跟其余人打球的背影，余生球打得很好，比打人还好，上场就是他的天下，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有气，打得猛，几分钟下来，球基本全在他手上扣着。
“他就是余生么。”吴星在旁边轻声问。
程盼愣了愣，回来这么多天，这个问题吴星应该早知道，所以这个意思是，他喜欢的人就是对面那个打球打疯的疯子么......
是有点丢脸，但也是真喜欢......
“嗯，”程盼点头，“他是余生。”
吴星轻轻也点了头：“很亮眼的一个人。”
“是啊。”程盼应下来，眼都快亮瞎。
“他，知道你......”
“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心意，不知道他喜欢男生。
吴星点了点头：“他挺在乎你的，看我的眼神跟仇人一样。”
程盼有些尴尬，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余生不喜欢吴星，吴星一出现，余生眼神就跟装了一瓶辣椒一样，这是余生奇怪的......占有欲。
从小时候就有，只是越大越明显。
余生巴不得自己二十四小时属于他。
“程盼，”吴星盯着篮球场，“他很在乎你，你只要开口，他一定会跟你在一起。”
“在一起？”程盼慢慢摇头，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余生一定会答应，可那又如何呢。
吴星轻轻侧头，轻飘飘的又回头：“你没......想过吗？”
没想过吗？
程盼勾了勾嘴角，默了默，抬眼看着远处那个亮的像团火的人：“我说我没想过你信吗？连我自己都不信......”
怎么会没想过，天天想，夜夜想，日日发呆做白日梦，每个梦......都想和余生在一起。
每一次身体接触，每一次相贴，他都想......余生是他的就好了，不止这一刻，不止这一次的亲吻。
“可阿星......”程盼又说，“我又不敢奢求。”
可他总在盼求。
吴星沉默着没说话，程盼轻声叹了口气，继续看着篮球场上那道身影：“我不想道德绑架余生，喜欢谁是余生的自由......不能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是程盼，我对他好，他就非得跟我在一起......希望。”
希望有一天，他是因为爱我而和我在一起。
希望有一天，他也能等到余生的心。
希望有一天。
余生能爱他。
吴星一直没再说话，程盼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他和吴星的相处模式本身也是沉默为主，阿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唯一几句说完，接下来就该是沉默。
沉默一会儿，操场对面走过来个人，是丁思灿......
丁思灿抱着一箱东西朝这边走了过来，程盼一时间愣住了。
现在往哪逃......
“丁思灿在追你？”吴星微微侧过头。
“你认识丁思灿？”程盼问他。
“听说过，”吴星轻轻回过头，“听说很喜欢你。”
“......啊，还好。”程盼有些尴尬，这段时间丁思灿和他的事闹的大了些，他为了躲丁思灿，跑的上蹿下跳，畏畏缩缩......一个年级都看在眼里。
还好吴星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老办法，还是躲吗？”吴星问。
老办法是很久以前躲避佟菲的办法，只可惜......丁思灿不是佟菲，丁思灿稍微有自信一点......
无论他说什么，丁思灿只是淡淡笑笑，和佟菲的不听不听一样，有着显著杀伤力。
“嗯，躲......”程盼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这次有些不一样，她......我觉得的确有些困扰。”
“很困扰么？”
“有点吧......”程盼叹气，“就不知道怎么处理......算了，我先走了，待会儿她和李为国问起，就说我回教室了。”
“好。”默了默，吴星点点头。
程盼走远没一会儿，丁思灿就走了过来，她看了看四周，没看到程盼的影子，伸手抱紧怀里收集的一纸盒周杰伦海报和专辑，低头盯着观众席上唯一的一个人，那人面色很冷，透着一些孤独，脸上还有伤口......而那个人随她走近，眼睛一直盯着她的纸盒，她皱了皱眉：“你好，你看见程盼了吗？”
“丁思灿，”那人看着那箱纸盒，慢慢抬起头看着她，“做我女朋友吧。”
“......什么？”丁思灿愣了愣。
“做我女朋友吧，”他又轻轻的开了口，声音轻柔的彷佛在兑现什么承诺，“我会陪着你，陪你一起听周杰伦的歌，去看他的演唱会，不会让你，再那么孤单，白天黑夜......一直等。”
“丁思灿，”吴星重复，目光凝望着她，“做我女朋友吧。”
余生已经回教室了，正坐在凳子上猛灌冰可乐，多好的习惯，又是可乐又是冰。
前面陈琪一直找他搭话，不过余生没理，喝光一瓶才不耐烦瞪着她，说了一句：“滚！”
“哎呀，余生～”
“你恶不恶心！”
“同意我的好友添加啊。”
“不想同意！”余生说完又瞪她一眼，“再不走我揍你了！”
说完烦躁的推了一把桌子。
看来心情依旧不好，程盼拿着刚从食堂打的饭走过去，不过余生没挪凳子。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让。”站了一会儿，程盼还是说了一句。
“不让呢？”余生抬眼看着他。
陈琪坐在前面忽然笑了笑，站起来看着余生：“你跟程盼闹矛盾了？”
余生没回话，她又侧头看着他：“程盼，你先坐我这儿，我坐你位置帮你们调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