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琪话音刚落，余生又一把推开桌子，站起来瞪着她：“关你他妈什么事儿！说了多少遍了！再不滚老子真揍你信吗，真他妈以为自己好看到是个人就对你有兴趣？”
这一次，陈琪完全被吼愣住了，咬牙看着余生，气的点了两下头：“你......好样的......”
转头离开了教室。
鬼火不知道冲谁发的，鬼话也不知道说谁。
程盼也实在懒得再问，这感觉好像又回到高一刚开学，余生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状态。
余生在他面前，又成了这样。
原因不知，也许因为吴星，也许因为余生可悲的占有欲和不安全感。
“你自己吃吧，”他皱着眉，把手里给余生的饭盒放在桌子上，“我出去吃。”
余生愣了愣，手指尖颤了颤看着他：“......小盼。”
“我待会儿回来。”程盼给他打了一针强心针，其余的，他也饿了，不想多争干扰。
于是程盼真的走了......
累了吗，为什么都不愿意问一下他原因。
余生有些无力的重新坐下，垂眼看着面前那盒饭。
“你还好吗？”吴依依的声音传了来。
“不好，”余生抬起头看着她，这句话是不是程盼也问过他，为什么现在程盼不问了，“我非常不好。”
“那......”吴依依侧头，愣着看着他没说话了。
“让我自己待会儿吧。”余生叹了口气也没说了，其实他现在很想抱个人哭一会儿......陈默这逼肯定会笑话他，吴依依其实也算他信得过的人，但他不想跟吴依依有什么接触，主要他不想抱别人。
陈默，吴依依，乃至老姐，他都不想。
他想......他想的人不想他。
他想个屁啊......
程盼信守承诺的在晚自习前回来了，今天气压低，程盼看到他那盒没动的饭，连着一晚自习没跟他讲话。
......
下完课也是各走各，比谁有脾气是么，余生没等程盼拿自行车，朝马路公交站走去，程盼顿了几秒，也跟了过来。
余生迟疑一下，放慢脚步，又在路边买了碗炒粉，跟程盼挤上公交。
他好饿啊......
公交原本没座，他们一去就有人让了，余生很坦荡的坐下，程盼有些无语，站在他旁边拉好拉杆，余生侧脸瞥着他，程盼叹了口气，还是坐到余生旁边靠窗的空位。
余生大概很饿，吃了两口有些呛到，才放慢速度，车上有人吸烟，程盼开了一点窗户，刚一开，一个烟头丢过来，从窗户口丢出去。
他愣了愣，回头朝站他们旁边正在抽烟的几个男生看过去。
有一男生瞅着他：“看什么？”
程盼回过头，没说话。
没一会儿，又一个烟头丢过来，这次丢到了程盼手背，他被烫的轻轻皱起眉。
“不好意思啊，”刚那男生愣了愣，“没丢准。”
程盼默了默，没说话，拾起车上烟头包好放在书包侧面夹层，余生也默了会儿，侧过头看着他：“痛吗？”
程盼摇摇头，余生“哦”了一声，转过头，声音冰凉，脸色也......
程盼赶紧拉着他：“真没事，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余生回头依旧看着他，“不管管环境？”
“余生，”程盼说，“算了。”
“算就算吧，”余生点点头端着盒继续吃饭，“你说了算。”
然而他这边真算了，车子开了两站，又一个烟头丢过来，还是那倒霉鬼，这次......丢进了余生碗里。
程盼皱着眉，非常担心那人生死，他轻声又说：“......算了吧。”
“算了啊。”余生依然很淡定的点头，淡定到忽然站起来，一碗粉盖到那人脸上，然后劈里啪啦，粉掉下脸，还剩下粉里的油。电光火石之间，决胜千里之外......顿时车上多了一个猪刚鬣。
程盼叹口气，看着那人一脸的油光，他可以说不是故意的么。
“操？”猪刚鬣愣了愣，不可思议的摸了把脸，大眼瞪着余生。
余生又一拳头朝他肚子，程盼赶紧拉住他：“算了......盖也盖了。”
余生气得要死，哪管他，好在车上拥挤，余生挣不掉。
对面猪刚鬣也生了大气，一拳朝余生揍过来，程盼赶紧松开手又去拉他，顺便叫了他旁边的人......旁边人都在看热闹。
于是他只好，两头一起拉......主要拉余生。
“后面在干嘛！”
“打起来了！”
“不要在车上打！”
在公交司机的骂声中，还有程盼一直拉架，这场架终于结束，猪刚鬣旁边那群人还是拉住了他，余生也终于没那么气。
只是指着那猪......那人：“你他妈找死！”
“就扔你碗里了怎么着吧！”
“说的是你第二下！”余生说完回头瞪着程盼，和程盼的手背。
“余生......”
“我刚帮你踹了他两脚。”余生说。
是啊，猪刚鬣一脸的油光满面，脸上一直没被揍，余生嫌油......身上倒是踹的印多。
余生更没受什么伤，只脸侧被划了个小口。
所以还是猪刚鬣“找死”。
等等......
......小口？脸上小口！
程盼瞬间感觉心脏都快飞出车窗。
“你一直看我脸干嘛？”余生皱着眉，抬手摸了摸脸侧，这奇怪的触感......他瞪大眼一把揪过还在骂那傻逼：“操！我操！”
程盼马上紧紧抱着他，用了全身的力气，看着那伙人：“拉他走！走，走啊！”
那伙人不明就里，也没骂了，走的也快，立马让司机开门下了车。
余生活生生看着自己一生的仇人消失在他的视线，然后程盼拽着他下一站也下了车。
一路走回家的，余生气的半死，炒粉没吃成，脸上还被划了口子，一切都是因为那只该死的猩猩，什么狒狒！
程盼丢掉仇人的烟头，跟他回了仓库，余生烦躁的没洗漱倒在床上，气的翻来覆去。
程盼默了一会儿：“要上药吗？”
“让我毒发身亡！”
程盼：“......”
又默了一会儿，程盼拿出手机问他想吃什么，程盼随口问余生随口答：“现在没胃口，气死了，明早想吃海鲜包面。”
程盼没再说话了，他俩都知道，那家只摆夜市，不供应早餐。
于是又是沉默，余生气的胃有些难受，程盼接了个电话去外面了，猜都不用猜，肯定大猩猩在告状，什么程盼他打我，我被欺负了！
揍死你！
他烦躁的点进Q|Q，消息未读几千条！谁还没个多余的朋友，他那么多“朋友”好么，他点进置顶那朋友空间。
程盼的空间还和最初一样，什么都没有，留言也只有一条，程盼自己给自己留的。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日期是初一，初一啊？！程盼这么早熟么，要在谁身边啊......
他要杀了那个人。
程盼跟老妈通完电话，再三保证自己明天就回家后，回到房间，余生已经睡着了，皱着眉头，一脸不开心，脸上小口已经结痂了。
他走过去给余生盖上被子，坐在桌边看了会儿书，时间差不多了，慢慢走出仓库。
夜晚出租不好打，到海鲜包面店的时候挺晚了，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程盼等了一会儿，挑了个空闲时分走过去看着老板：“老板，最迟什么时候收摊？”
“程盼啊？”老板抬起头，“还有两个小时吧。”
“够了。”程盼点头，时间刚刚好，自己还能吃上一顿早早饭。
想的倒是美，可这店没有容身之所，他点了一碗包面端了个凳，坐着慢慢吃，等吃完还有小一个小时，他走到角落蹲下，把位置让给新来的客人，接着拿出手机定好闹钟，慢慢也闭上眼。
吃饱了，就该睡觉，睡醒了，就可以回家。
余生睁开眼就看到躺在他旁边的程盼，程盼穿着衣服，和衣而眠，身上还沾了寒气。
而旁边的书桌，放了一碗......海鲜包面？这家卖早餐？程盼比别人帅么？
......
虽然晨了，但天还是黑的，星星还是亮的，程盼的眉眼散落在天将亮未亮之间，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碎末。
鬼使神差么？不，这次是披荆斩棘。
余生闭上眼，靠过去轻轻吻了吻程盼的额头。
靠近程盼额头的发丝也香，他又低眼看着程盼的嘴唇。
好喜欢你啊，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这盒包面带来的短暂温馨，在他们去学校那一刻，消散了，包面已经有些融掉，余生干脆提来了学校，想和程盼一起吃。
然而他刚落座抱着包面还没吃两口，程盼就去给那猩猩送药了。
不就是被球砸几下，会死么，他烦躁的扔了勺。
于是程盼回来的时候，余生没挪凳儿，程盼脸色也有些不好，在旁边等着他。
“耍什么脾气？”程盼说，“你打人很对么？”
打得是人吗，一只猩猩......
余生皱着眉，一把推开海鲜包面，程盼没理他，继续站着等，余生烦躁的端起包面，程盼一把扣住他：“坐下吃掉。”
“不吃怎样，”余生说，“不坐又怎样？”
他作势想倒掉包面，程盼真的是冷眼看着他：“你倒了试试。”
“我......”余生默了默，还是坐下，没出息的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