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落了不少灰,离余生下班还有几个小时,程盼动手开始收拾房间,今天是情人节,余生几天前就开始找老板请假,可老板只给他批了晚上。
这么忙,不知道寒假作业写没,程盼不想再体会手抄断的痛苦,余生......肯定更不想体会。
接到余生是下午六点,他提前了半小时,气温在转热,程盼洗了澡换了他们的灰绿情侣连帽衫,还是有点冷,但就是想穿。
螺狮粉店离他们小区门口有一段距离,但不是特别远,他打着导航慢慢走着,不知道是不是南方人特性,地图说的东南西北,程盼一句没听懂,他只好跟着上下左右摇摆,等到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也没几分钟,幸好提前了。
他关了界面,看着正在店里洗碟洗碗的余生,余生头发长了一些,背影这次看着倒是没瘦。
程盼静静看着。
余生边洗边回头看着老板:“我要迟到啦!”
老板边点头也边说:“再半个小时,就半小时,现在店里生意太好了,我给你涨钱!”
“半小时前你也说半小时!”余生没好气的转过头,边擦盘子边摔,“周扒皮!欺负童工!”
这俩盘子一摔,老板急的在后面跳脚:“你别摔别摔!走走走,可以了吧,但明天要准时上班!”
“我要不要开学也来你这屎店帮忙啊!”余生脱了围兜,在上面擦了擦手,“走了,敢给我打加班电话,我放火烧了你这破店!”
老板笑了笑,冲他摆了摆手,余生烦躁的丢了围兜,转过头,然后看到了他。
顿时笑容满面。
好久不见,送屎怪侠。
看到他一瞬间,余生大概是想扑过来的,但还是回了头,“我先换衣服!”
约会地点订在熙街一家自助餐厅,高级自助餐厅,人均398,别问这么贵谁请,怪侠请,日日夜夜加班费。
现在用餐人多,他们一早决定先在熙街下面广场逛一会儿,再去吃饭。
余生也换上他带来的衣服:“你穿情侣款啊,还给我带了。”
“嗯。”程盼看着他边换边一直蹦蹦跳跳,企图让自己香喷喷,其实没什么味,余生又没把自己熬在汤里煮。
接着,怪侠从螺狮粉店里出来就牵着了他的手,老板在后面震惊的瞪大眼。
程盼是真的没想到,余生会这么堂而皇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洗了这么久的碗,余生手粗糙了很多,以前不糙也没不糙到什么程度,一直也都有茧疤。
他其实不太明白,余生的手为什么会有茧?又不是练武之人......
他轻轻回握住余生的手,散在人流中。
情人节很热闹,广场全是小情侣,目之所及牵手的全是男人和女人,所以他们这一对,极其引人注目。
......穿的也是一模一样,程盼忽然有点后悔今天穿这件衣服,万一要真被认出来,闹到老妈那去,不知道是辍学还是流浪收场......
“你在想什么?”余生问。
“没什么。”程盼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是当下,当下是余生。
“靠?”余生探头看着前面,“前面是不是丁思灿和那死狒......吴星啊?”
“阿星?”程盼愣了愣,也转过头,果然是吴星和丁思灿,虽然只有个侧脸,但能认出。
“哟,今天巧了,”余生转头看着他,笑着说,“情敌也在。”
又来了。
程盼有些无语:“你瞎说什么?”
“哪瞎说,可不情敌,我一个,丁思灿一个,”余生数着指头,继续说,“还有死狒狒一个。”
“......”程盼有些没好气。
“啧,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余生耸耸肩回头又看着吴星和丁思灿。
其实刚第一眼余生差点儿没认出来,丁思灿完全换了身打扮,穿着一件卫衣,背一个布包,鞋子也是帆布鞋,头发......原谅他第一次见丁思灿扎着头发的样子,脸也终于干净一回,不像藏狐了。
“丁思灿一定很喜欢阿星。”程盼站旁边说了一句。
“能不喜欢吗。”余生皱着眉,狐狸都愿意从良了,穿的跟个正常人一样,果然阿阿阿星有魅力。
“你什么表情?”程盼侧脸问。
“我怎么知道,”余生依然皱着眉,“我又不喜欢阿星。”
“你还真是,”程盼牵着他的手,“莫名其妙。”
可恋爱的人哪个不莫名其妙,就因为他是男生就一定要大大方方吗,不,要小小气气。
余生大力也牵住程盼手,这一爪下去,程盼脸色都变青了,青吧,满身都该是他的印记。
先从手,再到身后,一步一步来,化被动为主动。
想的好美哦......
余生没想和对面俩人打招呼,拉着程盼自行去了自助餐厅,情人节嘛,不要互相讨嫌。
餐厅现在生意正好,幸好提前订了位,他和程盼坐到窗边放下包,走去餐台进行扫荡,主要他扫荡......程盼真的很斯文,端个碟跟捧文物一样,那般小心翼翼。
398啊!大佬装什么纯情!
他正准备阻止程盼的装模作样,抬眼又看到上世纪刚撞见的吴星和丁思灿,且俩人看来还没订座......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余生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下一秒丁思灿就朝他们走了来:“程盼你们也在啊?”
程盼端着个文物点了点头,余生无语的侧头盯着丁思灿,还没等开口,程盼就说:“一起吃吧,我们订了位置。”
四人约会吗!尖子生!余生咬牙切齿端着碟。
其实怎么说呢,不讨厌丁思灿,只是单纯的烦阿阿阿阿星,这猩猩端菜也跟程盼一样,斯斯文文,所以吃什么自助,吃香蕉去吧死猩猩。
余生斜眼看着一桌子斯斯文文菜,还有一桌子奇奇怪怪人,丁思灿也盯着他俩,特别是衣服,笑笑问了一句:“今天情人节,你俩是情人吗?”
“当然,”余生挑眉点头,顺手叉了一块苹果,“我是程盼男朋友。”
程盼坐旁边斜了他一眼,这主次分明......余生嚼了嚼苹果,只好又补一句:“程盼是我男朋友......”
丁思灿这下愣住了,皱了皱眉头,又点了点头,绽开一个了然的笑容:“难怪。”
是啊,难怪,难怪狐狸怎么都追不着程盼,傻了吧,余生笑了笑,又挑了一块儿苹果。
“你怎么了?”程盼突然问。
这语气......余生并没怎样,所以是,那猩猩?他抬眼看着吴星。
吴星脸色很白,白的跟得了病一样,苍白,丁思灿找了个什么虚鬼?
“你怎么了?”丁思灿马上也问。
“我去下洗手间。”吴星说了一句,站起了身。
余生明显看到他手在......颤抖,他皱着眉,放下了手上那块儿苹果。
在厕所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那只猩猩,余生叼着烟,斜眼看着他。
吴星也看着他,脸色依然异常苍白,但眼神却没那么脆弱。
啧。
“怎么着?”余生挑了挑眉,喷出一口烟,“什么意思,我跟程盼在一起你反对么。”
“没有。”吴星冷淡回答,答完就想走,余生伸腿抵在入口处墙上。
“你一直知道程盼喜欢的是我对吧,”他问,“想玩什么把戏。”
“说了,”吴星继续回答,“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余生收回腿,看着他,“你真的喜欢丁思灿?”
余生是跟吴星一起回来的,且两个脸色都不好看,俩人落座后,就只顾埋头吃东西,特别余生,大有一种不回本还带利息不罢休的架势。
程盼皱眉拿走余生手上的一个玉子烧:“......别吃了。”
“不要,”余生摇头,“这玩意儿什么,挺甜的。”
“玉子烧,”程盼回答,抽走余生手上不知道第几轮的玉子烧,“别吃多了。”
“可我饿嘛!”
“你饿什么,你肚子都鼓了。”
“可......”
“没有可。”程盼直截了当。
“可398!”余生还是可了。
程盼抬眼看了看他:“我买单,还可吗?”
“不可不可!”余生可以不可......
丁思灿坐对面笑了笑:“你俩真的好像情侣。”
“什么叫像,还好像!”余生说着又去抢了块玉子烧,趁程盼不备,一口吞下,嘴里还包着食物,瞪大眼,叽里咕噜的答,“本来就是!程盼......程盼是我男朋友!”
程盼气的只能给他倒了杯水。
丁思灿继续笑笑,回头看着吴星:“能不能学学他俩,看着多有意思,你也跟我多说两句话。”
“好,”吴星淡淡应了一声,剥好手里的虾,放在丁思灿碗里,“你爱吃的虾。”
丁思灿表情微愣,拢了拢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谢谢。”
说完又看着程盼:“你也爱吃虾对吧,我俩真像。”
是吧,余生冷笑一声,狐狸还真是够了解程盼啊,不愧纠缠程盼这么久,在此感谢大猩猩!
动物一家亲!
否则程盼怎么摆脱狐狸!
他一大叉勺朝着一块大牛排,这次被程盼拦下了:“余生!”
语气有点生气了,余生点点头:“不吃就不吃!”
终于,这顿四人餐吃到快尾声,收尾只差丁思灿从厕所回来,狐狸今天没化妆啊,怎么这么慢,余生边等边想继续叉块儿苹果。
果然程盼下一秒阻止了他。
“我吃水果你也管!”余生说。
“所以你几个肚子,胃很好吗?”程盼看着他隆出不少的小腹。
“一个肚,胃还行......”余生说到半句,怕程盼生气,赶紧找台阶,“我想着苹果消化嘛......”
“待会儿跟我走回家。”
余生:“......”好小气程盼。
于是只有继续等待,等待迷路的狐狸。
丁思灿在十分钟后终于姗姗来迟,余生都快等睡着了,他抬眼看着这狐狸,丁思灿卫衣领口有点儿奇怪,像被扯开又努力还了原。
“我们走吧......”丁思灿拿起包,说完就想走,表情还很古怪,像在刻意躲着什么。
于是马上余生就知道了答案,厕所位置走出来个男人,那男人走到距离有些远的桌,冲桌上另几个男人说了几句,那几个男人朝他们这边望过来,全都笑开了:“她啊?”
“哥们艳福不浅!”
厕所那男人笑的最淫|荡,跟别人招呼了几句,朝他们走了来。
没记错的话,那个男人,是上次学校家长会犯贱的软饭男,俗称“孩子”的爸爸。
丁思灿脸变得惨白惨白,想拉吴星走,然而伸手就被按在了卡座上,软饭男走过来扣着她的肩膀:“去哪啊?小骚.货。”
这话说的......要不要这么点明主题啊,余生怔了一怔,这死猩猩知道丁思灿要以前......
不得气成母猩猩,谁叫这傻逼刚刚不回答他的问题。
“放手......”丁思灿声音惊恐。
“放手?”软饭男愣了愣,好笑的看着她,“在床上你不是这么说的啊,不叫我用力吗,怎么?换了个新对象忘记旧人了?我可还忘不了你呢。”
这简直是他“老婆”不在,肆意报复丁思灿呢。
软饭男说完抬起眼瞅着丁思灿旁边的吴星:“是这小子啊?让你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怎么着,这么嫩,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啊?还是某些方面给你满足了?”
这淫货......余生都想一巴掌拍死他,丁思灿嘴巴发青一句话没吭,脸色已经卡白了,看都不敢看吴星一眼。
那吃软饭渣男又说:“思思,回来跟我吧,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难熬,还有我的兄弟们也都想见识一下你在床......”
“说够了吗?”吴星慢慢抬起头,打断了他。
软饭男冷笑了笑,一把抄起桌上的杯,指着他,然后哐当扔在了地上:“老子管我女人要你这儿说什么!”
“你女人?”连余生都被气笑了,有本事拿杯儿扔自己脑袋上啊,扔地上,装哪门子逼,他看着软饭男,“你女人不是你巴巴舔着去学校那母夜叉?”
“你他妈又是什么东西!”软饭男又瞪着他。
“我吗?”余生挑了挑眉,靠在卡座上,“你祖宗。”
“走吧,”程盼拿好包起身,“别在垃圾堆边聊天。”
垃圾堆?好比喻,余生乐了乐,也拿好包看着对面俩人:“走。”
那只脏手还放在丁思灿肩上,吴星起身牵住丁思灿的手,直接无视软饭男,牵走了她。
这下软饭男可傻逼了,一番宣淫,奈何都是乖学生,没人想搭理他。
余生好笑的跟在程盼身后,白了渣男两眼去结账,程盼刚刚可给他转了一笔巨款!
刚走到账台,身后那傻逼又说了一句,这句声大的简直是不知廉耻,一整个餐厅现存的人都转头盯着他。
包括吴星和丁思灿。
“这贱女人给我打过一个孩子!”软饭男贱笑着又重复一遍,“三个月了!是吧!哈哈哈!”
丁思灿眼睛都快瞪出血了,软饭男依旧不停在说:“她肚子里有过我的种,老子玩剩下的!”
整个餐厅的人又都盯住丁思灿。
这比上次在学校还难堪......
丁思灿除了颤抖,只剩双手发红紧扣吴星的手,狐狸也不在乎其他人了,只在乎......那只猩猩。
“没事,”吴星也紧扣她的手,“都过去了。”
闻言,丁思灿真的是不可思议的红着眼眶抬头看着他。
“都过去了,”吴星又说,语气温和诚挚,“以后我陪着你,任何事,任何时候。”
“阿星......”
“我在。”吴星点头应下。
这海誓山盟......余生还沉浸在猩猩到底喜不喜欢丁思灿的问题中,软饭男见没人理他又连吼几句:“她不仅肚子里怀过我的种!还被数不清的男人糟蹋过!这种贱女人你也要!”
吴星脸上没出现别的表情,只是依然紧紧牵着丁思灿的手,转过头看着软饭男,只一句话,轻声、却坚定:“她是我女朋友,她以前怎样,以后怎样,与你,你口中的任何人,无关。”
软饭男瞪大眼简直傻了盯着吴星,吴星没再跟他废话,回头看着丁思灿:“你什么也不用怕,就算,下地狱,有我接着。”
丁思灿话都说不出了,张了张口,只笑了笑,眼泪都快笑出来那种......笑。
这还是余生第一次见这狐狸,没有带着刻意讨好的笑。
而是要哭的笑......
他偷偷看着程盼,程盼也在看着他。
爱管闲事儿三好生今天好懂事,没有再管别人的女朋友了。
四人聚会告一段落,他们一起送丁思灿回家,那条老旧的路,程盼和余生都不是第一次走,自然吴星更不是。
到熟悉的麻将馆,程盼看到丁思灿妈妈又冲出来,但这次表情和语气都很正常,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一直冲吴星笑,说了几句,大概是麻将馆灯又坏了,凳子脚也断了。
吴星很耐心的听完,回头看着程盼:“不好意思程盼。”
程盼愣着点头,然后吴星被丁思灿妈妈推着走进麻将馆开始干活。
丁思灿盯着吴星的背影,淡淡勾出一个笑容:“阿星帮我妈盘下了这间麻将馆,生意还不错,我妈也越来越依赖他了,明明以前家里灯泡坏了,都是她自己换的。”
程盼还是有些愣,他没想到吴星还会换灯泡。
她接着说:“刚在一起时,我还是......老毛病的取悦他,可阿星......阿星他说我不需要这样......我也问过他,你会离开我吗,阿星说不会,他说不会......”
“我觉得......”丁思灿仿若有些出神,“阿星有点傻......”
说完这句,她回头看着他和余生,又笑了起来:“这条路谢谢你们送过我,以后不用了。”
余生“哦”了一声,牵起他的手:“得,逐客令了。”
“嗯。”程盼轻轻回握住余生,天快黑透了,他们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