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盼知道......程盼什么时候知道，程盼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靠！”他皱着眉，瞬间没忍住红了眼眶。
程盼抬手摸了摸他脑袋：“余生，留长发吧，我喜欢你长发。”
“程盼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这些天做一只鸭子，你......”余生控制不住，偏过头，又回头靠在程盼肩膀上，“我的鸭子。”
“它回来了，”程盼轻声答，“我替你找回来了。”
“小盼，”余生靠在他肩上流着泪，“真他妈......感动死了。”
语言和内心活动表达不了他现在的感受，感动的一塌糊涂这真的不是成语。
如果说曾经他有所缺失的家庭，朋友，以及......爱情。
因程盼的到来，程盼的存在，程盼对他的喜爱，都重新印满光。
从前种种不好，都有程盼替他......找回来。
他的红领巾，小鸭子。
“余生......不要哭啊......”
“我的小鸭鸭......”
“小鸭鸭......”程盼有点无奈，也有点好笑，他揉了揉余生的头，“晚饭订了市里一家私房菜，除了那个，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有......”余生抬手搂紧他，“我要吃鸭鸭，程盼给我包的鸭鸭......”
程盼真的是心酸又无奈：“好。”
去餐厅前，余生回家藏“鸭子”，程盼在旁边欲言又止：“余生，其实可以做个挂坠，挂书包或者......或者放在家里也行。”
余生继续工作中。
程盼看着那鼎香炉和三根香烟，简直无语片刻，才说：“真不至于把它供起来......”
“不要，它是我的神。”余生说了一句。
程盼真的快被他无语死了。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一句：“别供了......就藏起来好吗，这样就不会丢了。”
余生十万个不愿意拿它当一只真正的玩偶鸭子的原因，是因为害怕它再丢掉。
“好吧......”余生这才撤了香炉香烟，“那我要藏好点。”
于是余生又去找地方藏鸭子了。
程盼莫名觉得自己不是做了只鸭子，像做了块金子......
晚饭是和家人一块儿吃的，两家人，定了个大包厢，程盼单点了一份烤鸭。
余生坐在程盼旁边，默默在桌子底下拉紧程盼手，这场景实在太像结婚商量采办了，如果明面上能拉着程盼手的话......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虽然余生根本不知道这些大人热火朝天在聊什么，志愿？工作？乃至结婚生子，还有老姐的恋情。
还有老爸，老爸给他和程盼一人买了双鞋，同款同色，颜色杂的能不用洗，老爸落伍很久了，挑的鞋实在是丑，但同款同色情侣款，余生在此特地感谢老爸八百遍，干得好，老余！
老姐和宋阿姨也给他们转了红包，这次生日真应了程盼有天庄重跟他提过的“大操大办”，只不过余生拒绝了，比起操办，他只想简单的吃个饭，和家人，和程盼。
他转头看着程盼，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程盼偏头问。
谢你喜欢的是我，谢你在乎的是我，谢谢那个人......是我。
余生压着嗓子：“就谢谢嘛......”
“谢我喜欢你？”程盼轻声问。
“靠......程盼你要不要脸。”余生有点儿不好意思。
“余生，”程盼说，“我们出去透透气。”
外面的空气非常清新，余生蹲在路边儿和程盼各自换了情侣鞋，程盼站起来收拾了鞋盒的垃圾，把原本鞋装进盒里。
余生坐在路边石桩上看着自己男朋友，程盼垂垂眼也看着他：“晚上去找陈默？”
“不找，”余生回答，“他待会儿过来接我，我进去喝杯酒就出，你在门口等我，一起回家。”
“好。”程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垂眼看着他。
“生日快乐，”余生笑了笑，“所以，能给我一个亲亲吗？”
他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不用程盼说他，他也知道自己多不要脸。
果然程盼笑笑：“亲亲？”
于是程盼走过来，余生坐着的，抱紧程盼腰，抬头看着他。
程盼低头凑近他的唇。余生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程盼停下。
“我忽然想起一句很非主流的话。”
程盼抬眉。
余生继续说：“就这个姿势。”
“这个姿势？”程盼想了想，不到半秒，低头亲下他的嘴唇，低声呢喃，“俯下身吻你？”
猜对了～～程盼这个非主流，余生抬头，伸手一把勾住程盼脖子，起身对准他的唇角，狠狠一亲，撒丫子附和：“垫起脚亲你。”
天衣无缝，非尽极致。
“其实，”程盼看着他，“还有一个，但是不非。”
“啊？”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程盼再次低下头，却是朝着他的眼。
余生轻轻闭眼，程盼亦轻轻啄在他眼帘。
“余生，希望你永远健康，永远干净，永远不再受煎熬。”
“程盼......”他还想再亲。
程盼只是伸手抱着他：“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程盼叫他什么？程盼叫他什么！
余生惊喜的开口：“你叫我什么？你......”
程盼笑起来：“没听到吗？”
“我......”余生真的很想再听程盼这样叫一遍，可......可他又不敢再听，他怕自己憋不住啃了程盼。
“程盼你等我！我先去趟ferry！我马上回来，你一定要等我！”
“好，等你。”
ferry门口的确是张灯结彩，豪车都以堆为单位，这金主大户人家啊，为个女人庆生花那么多钱，自己捡便宜了。
等不及陈默，余生转头看着程盼：“在这等我，我大概十分钟。”
程盼点点头，低头看着他不肯松的手，余生悄悄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松开，要不跟程盼一起进去？
这个念头打住！程盼最好别沾这些地方。
他磨磨叽叽松开手，怕自己背叛陈默，赶紧跑进ferry，虽然已经背叛了......说好的一起过生变成喝杯酒就出。
一进ferry就是蛋糕味和香槟味，余生走到陈默常去的卡座，陈默没一会儿提着蛋糕来了，笑着坐下看着他：“今儿大老板请客，酒吧所有好酒都开，待会儿等人齐，陪你喝个痛快。”
“没待会儿，”余生盯着那蛋糕，“我就十分钟，程盼还在门口等我。”
“叫他一起啊，”陈默边拆蛋糕盒边说，“知道你个见色忘义的，我蛋糕上都加了程盼名字。”
“你定的蛋糕？”余生问。
“......算吧，”陈默愣了愣，“欧姐订的，我只要了个，名字是我亲手加的！真不是我小气，这蛋糕牌子你想吃还吃不到，这次还不是空运，专车接送，看到门口那些豪车......”
“破蛋糕而已，能什么牌子，”余生皱了皱眉起身，“我去趟厕所，十分钟我都懒得给你。”
“余生你个孙子！”陈默在后面烦躁的一把推了蛋糕。
在厕所洗了好几把脸，余生才从噩梦中醒过来，那蛋糕牌子是，的确是......
是他以前生活过那城市一家连锁店，后来被许哥接管，不做外人生意。
而接管的原因是，许哥不知道从哪知道徐尔尔生日当天，订的是这牌子蛋糕。
余生更不知道他从哪个在场同学嘴里知道的，他当天饿极，只想先塞点儿蛋糕填肚子，但他忘了，蛋糕还有另一个用途，蛋糕战。
蛋糕自然废了，等那群人开心的炫耀完礼物，去厕所洗漱衣裙上糕点污渍时，余生实在没忍住从沙发上捡了一点儿蛋糕吃，他没洁癖，所以他觉得很好吃。
但从厕所洗漱出来恰好看到的其余人，显然不那么想，结局自然就是一番不理解，再加明嘲暗讽的奚落，和对他晴天娃娃的看不起。
许哥后来买断了这个品牌，并且，当天拿了十几个蛋糕回来，放他面前，让他吃......
余生怎么敢吃，这个疯子。
......一块儿破蛋糕而已，姓许的打什么主意。
醒过神，余生看着镜子里脸色还较为红润的自己，以前都是什么鬼......赶紧去找程盼。
厕所门口尽头连着一排包间，走到转角那一刻，余生忽然有些紧张，他低着脑袋走过去，刚踏一步就被一声尖锐的女声吓得一顿。
这声音好熟，他第一反应是丁思灿，但丁思灿早从ferry辞职了。
他僵着脑袋转过头，看到离他不远包间门缝，门缝半开。
门缝里是......跟他长得很像，大眼睛驻唱那姑娘......那姑娘也朝他看过来。
包间门缝半开的不大不小，刚好能看清她的脸，别的人影看不清，像是故意开了这点间距一样。
余生愣了愣，下一秒包间传来一句更熟悉的话，那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冰凉：“抓住她。”
那姑娘恐惧的脸色印在门沿，疯狂的嘶吼在走廊传开：“求求你们！今天不是我生日！我今天不过生日......放了我，放了......”
余生几乎立即就想跑，但那姑娘痛苦的神色印在他眼里，没两秒，她嘴里被塞满蛋糕，双眼流着大颗大颗的眼泪。
得......得跑，程盼还在门口，程盼还在等他，为什么不跑，为什么......
他颤抖的拿起手机，还是拨通那个号码，这个他被逼着倒背如流的号码，与此同时，包厢里传来了铃声，熟悉的天空之城。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铃声，明明与人设不符。
余生几乎是抖着嗓子，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放了她吧，许，许哥。”
电话那头默了默，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余生看到有几个人拖着那姑娘走出来，衣衫还算整齐，只是嘴里塞满蛋糕......看样子只是被吓到了。
余生咽了咽口水，看着已经半开合的门，包间里顿了顿，他听到有人用手指节敲桌子的声音，明明ferry那么吵，明明音乐声那么大，这么明明，余生还是一下一下听的很清楚。
默了一会儿，包间里的人说话了，音色凉薄：“余生，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