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们游走在广场的人群中,挨得紧紧的,又在尽量避免身体接触。
蔺乐和轻轻哈着气,空间站模拟的寒冬对他来说还是太冷了一点。
朵儿利亚撇了他一眼,嘲讽到:“小外甥,用不用小姨温暖温暖你?”
蔺乐和无奈一笑:“我就是随便找了个听起来蛮炸裂的理由,希望吸引目光罢了,用不着这么记仇吧?”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编故事的天赋,”朵儿利亚挤到人群的最前方,靠在荧光栏杆上,说话的时候侧过头,只露出半张脸,线条比风雪更加凛冽,她轻轻道,“所以你从前一直在说实话喽?”
蔺乐和一时间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明明会编,却连理由都懒得想,那么果决的把人揭穿——你当时,到底是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我好像一直看不透你。
你和你父亲真像。
朵儿利亚恨不得有千言万语来追问,但最后都化为了一句吼叫:“我说!捂住耳朵!”
“哗——呜!!”
数不清的仿真花和烟花一起在夜空绽开,炫彩的光束一闪而过,照亮了一双双眼眸。
距离新年的二十四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欢笑声和尖叫声交织成一片,有人开始不分种族的拥抱发疯:“新年快乐!”
“明天才是!”
“那也快乐!”
蔺乐和看笑了,也凑到朵儿利亚耳边叫到:“贺新年啊!”
朵儿利亚摇晃着头,跟着音乐挪动舞步。
难得的放松在每一个人身上蔓延,这场提前开始的预热和狂欢持续到清晨,才散去一点。他们的飞船也终于离开了空间站,朵儿利亚问蔺乐和:“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在狐人族之外过年?”
蔺乐和揉揉耳朵:“是啊,准确的来说,是我第一次离开主星过年。”
“你应该多走走的,你有的时候太执着了。”
蔺乐和笑得一派云淡风轻:“我执着什么?”
“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朵儿利亚干脆地承认,“非要说的话,就是一些掌控感,冷漠感,已经暗戳戳的在意的东西——是我的直觉罢了。”
蔺乐和对上这样的直白,真的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尤安那样的硬骨头好糊弄,卓琰压根不在意他想什么,只有朵儿利亚这样介于敏感和锐利之间的结合体,才会一针见血的撕开他的伪装。
不愧是蓝伽和奥罗菈的女儿,蔺乐和忍不住想,要是我有个女儿,会是什么样子?
要是我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思绪拉回来,重新扯出一个笑:“我们还是整理一下乌巴说的那些事吧,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我觉得是。”
“又是直觉?”
“不,”朵儿利亚提醒,“你别忘了那些事大多是珀西复述的,如果有假,他们什么时候的串的供?”
“也是,我们这几天都在监控着他们两个的终端,他们仅有的联系就是交换地址和定位,压根没有串供的机会。”
“不错。毕竟我们不靠谱,蓝宝石和翡翠总得靠谱。”
飞船里恰到好处的一个响起文雅的男声:“感谢您的信任,蓝伽小姐,也感谢您还记得我的存在。”
“那倒不是,”朵儿利亚道,“我还真没想起你来,你知道的,翡翠存在感超低。”
“她一贯如此。”蓝宝石应到。
“不过他们肯定隐藏了很多细节,尤其是乌巴被珀西捞出来之后的这几年,”朵儿利亚想了想道,“一个服役多年的太空军,查了八年什么都没查到,我是不相信的。”
蔺乐和点头:“我也这么想。让珀西转述,恐怕也是顺理成章的隐瞒一些事。”
朵儿利亚没有接话,皱起眉眨着眼,蔺乐和侧目看去,意识到她是在用飞行眼镜和什么人在通话:“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朵儿利亚罕见的迟疑了片刻,“我让翡翠去找了当年军部对于乌巴那支小队的调查记录,结果好像,好像……”
“跟乌巴说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
新年倒计时六个小时。
巨大的梧桐树已经被打理得很干净了,每一片枝叶都用最舒展的姿态飘荡着,空气中只有清新的泥土和雨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