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果然不能胡思乱想。
这天晚上,卓琰又想起来诺卡说过的话:“蔺乐和这么做,是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梦里的声音模模糊糊,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楚,卓琰只记得自己摇头道:“那是两码事。”
“可他确实背叛了你。”
背叛……?他们的忠诚都未朝一处,又何来背叛一说。
更何况,这样的行为对于卓琰来说,是等待已久的定心针。
他在儿时听过一个古老的故事,说一个人楼上的邻居总是回家很晚,回到家会很用力的扔出靴子。每一只靴子落地都是巨大的声响。
住下楼下的老人总是被“咚”、“咚”两声吵醒,然后才能再次入睡。
但是有一天,只有一声“咚”传来,另一只靴子迟迟没有落地,老人就此失眠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被吵醒,于是一直睁着眼,一直睁着眼,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的声音。
卓琰自己就是那个等待靴子落地的人。蔺乐和的友情和忠心都是建立在虚假身份之上的,要是这个身份被戳破,他从未拥有过的一切就都会烟消云散。
他就这么等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身份造假的事情被揭穿,他心脏狂跳的同时,也无法自控的产生了“终于来了”的感觉——终于,另一只靴子掉下来了。
终于,他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了。
终于,他不用再为得到的和付出的信任而愧疚不安了。
闹钟响起来,他缓缓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卓琰麻利的收拾着,心从梦中一点点跋涉出来,甚至有点怅然若失。
好在云欢岫的催促能够打消一切:[训练场北门,速来!]
[有抢位置的傻缺!!!]
感叹号带着怨气几乎要冲破天际,卓琰赶紧冲出门,也来不及伪妆——伪什么妆,真名都在网上挂着,伪妆有什么用!
到了场地,才发现还是来晚了,现场已从他脑补的对峙变成了大乱斗,一堆人围得里三圈外三圈,最中间的几乎要见了血。
卓琰目瞪口呆,不是,这也可以?
他问一边打瞌睡的终义:“不会被处罚吗?”
“什么?”终义眨了半天眼睛,迟钝地问道。
“就这样,打架斗殴,”卓琰指着人群,“不会记过什么的吗?”
终义看了他一会儿,才到:“看情况……因果一致,不会。”
卓琰又等了一会儿,架都快打完了,终义才继续说:“就是,争什么,就斗什么,符合,规矩。”
卓琰艰难的理解:“就是说,为了争夺机甲训练场,先打一架也是可以的?”
“……唔。”
卓琰扶额。
此时架达到一个阶段,双方开始短暂的休战,改为斗嘴。一个鹿人族的女孩气喘吁吁道:“连着申请八个小时本来就是违规的,谁知道你们是贿赂了哪个老师,才能申请下来?”
八个小时,不是四个小时吗?卓琰看过去,发现说的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个队伍,领头的是一个狼人,闻言神色不屑:“系统是自动审批,你们申请不到场地就开始乱扣帽子,就这样还想参赛?给我们做垫底的炮灰吗?”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来,偏偏长得还非常英俊,眉毛细长,让人看上去生不起气起来。卓琰看了一会儿感觉眼熟:“他好像,是狼人族的大长老的儿子?”
“羊。”
“?狼人族吧?”怎么能跟羊人族扯上关系?卓琰惊了。
终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是说,养子。”
“羊子?哦,养子。”卓琰轻轻一拍脑门,也彻底想了起来,这人是狼人族大长老的养子伊里斯,这家伙跟狮人族下任族长的关系还不错,之前还通过《寰宇》隔空喊话来着……卓琰回过神,过往的细节从脑海中慢慢钻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家伙,好像见过他?
“你还不如去问他们那一队,叫什么,‘违法贵族’组,几乎个个都上过通缉令,你怎么不去找他们?是不敢吗?”
被针对的对象一下子调转了,卓琰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被人指名道姓的针对了。
“就比如那边的那位卓先生,话说您是叫这个吧?通缉令上说你的真实姓名存疑呢,我就先这么叫了,你心可真大,居然敢实名报名,又是贿赂了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