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凉风中短暂的告别。
卓琰到了宿舍,把自己跟衣服一起清理干净之后,坐在床上给尾巴上药。毛茸茸的大尾巴洗后变成一条肉干,卓琰摸着总是有点别扭。
常黎的通讯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卓琰接通:“今晚狼人族有什么事吗?”
“狼人没有,狮人倒是不少,”常黎那边有点吵,他隔了一会儿道,“狮人族的那位少主又跑了,今天下午的事,据说这次是跟大长老一起跑的。”
“跑哪儿去了?”
“问得好,我估计狮人族也想知道,因为他们刚刚宣布全境戒严了。所有星球严进严出,航道和空间站重新登记……”
卓琰猛地坐直了:“停!你说什么?”
他尖锐的嗓音把常黎惊住了:“怎么了?”
怎么了,坏事了!
卓琰心底狂沉。他知道蓝港空间站可能是个雷,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爆;要是真的一一排查登记,露馅只是个时间问题;更何况全境戒严,跑都跑不了。
开年就出这种事,真是流年不利,卓琰抿着嘴开始思索:瓦尔瓦娜应该她们已经知道了,现在赶过去除了引人注意也没什么作用,关键是让他们过了这一关。
怎么过?再找人背锅吗?
……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卓琰拍了拍脑门,他真喝多了,怎么会想到这里来,这件事的关键是狮人跑丢的少主瑞乐啊!
要是能把人找回去,这些破事就都能早点结束了,但是瑞乐在哪儿,又有谁知道?
卓琰缓缓回头,看向了那件刚刚洗干净的衣服。
好像……真有那么一个人。
*
就像常黎说的那样,停机坪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场地只有机器自检的轰鸣声。
伊里斯在黑暗中无声地穿梭着,离维修结束只有三个小时了,但他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要立刻起飞。
瑞乐这么匆匆忙忙的离开,还是和“他”一起,伊里斯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有宰功的消息了。
这个名字是狮人族的禁忌,却也是瑞乐的执念,这些年来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他都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自身安危的去寻找。
他顾念这虚无缥缈的亲情,想要从宰功嘴里得到说法,但后者却未必。
伊里斯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珠,想要避开德兰达堡的监控还是废了他一些功夫,他不得不一心多用的驾驶着小型飞船,在不同的航线和空间站之间穿梭。
他不是没想过身后可能有人追踪,但是当他登上那座堪比堡垒一样的飞船、看到人的时候,一切都被抛之脑后了。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腿有点软:“你要吓死我。”
瑞乐一点点挪过来,蹲下看他的神情:“你生气啦?”
金色的头发晃啊晃,琥珀般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笑起来其实并不柔软,甚至有点僵硬,但伊里斯就像看到了一颗蜜糖,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伸出手,摸摸蜜糖的头发:“我要是生气,你怎么说?”
瑞乐蹲着思考了一会儿:“生气的人应该没有能够处理事情的理智,我会先让你冷静冷静,你需要镇定剂。我可以给你打镇定剂吗?”
伊里斯黑了脸:“不可以。”
“哦。”
伊里斯无奈:“你不能这么想……不对,你这么想没毛病,但是这些话不能跟外人说,知道吗?”
瑞乐眨巴着眼睛:“你又不是外人。”
这下真是一点脾气都不剩了,伊里斯拖来一个椅子,坐下扶额:“我现在不生气了,我现在很冷静,所以你能告诉我这次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吗?”
“慢慢说。”他补充道。
瑞乐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站起来,神色安静:“你先找个房间休息吧,我们明天就离开狮人的空域了,到时候,大长老会和我们汇合。你可以问他。”
伊里斯:“我想听你说。”
“我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瑞乐道,“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也不要想问了,早点休息。”
伊里斯越听越不对劲,事情已经严肃到了这个地步么?他哪里还睡得着,翻身按住瑞乐的肩膀:“你去哪里?”
“你是去睡觉,还是进休眠仓?这个可以说吧?”他手劲不小,大有瑞乐不说清楚不罢休的架势。瑞乐踌躇片刻,“我哪儿都不去。”
“我、我最近交了一个朋友,我平时没事跟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