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斯笑了一下。
他应该是不意外这个问题的,坐姿甚至都变轻松了:“谁告诉你我不拍你舅舅的?”
“你。”瑞乐说,“你的肢体动作,你的尾巴,你的耳朵。都在说你不讨厌宰功。”
宰功啊……伊里斯心底叹息,面上还是微笑:“我也不怕哈希卜长老。”
瑞乐皱眉,他能分辨出不一样,但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难受,抓心挠肺的,憋闷不已,让她有点生气:“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伊里斯还是摇头晃脑的扯开话题,之直到看见瑞乐真的有些生气,才闭嘴正色起来,“好吧好吧,我不欺负你了。但是你的表达能力还要增强,哈希卜长老没有安排这方面的课吗?”
“安排了,一周两节。这周的已经上完了。”瑞乐说。
“两节啊……”伊里斯本想说两节是不是太少了,但转念一想又不止这一门课,加起来百十种呢,每种两节能累死人。
他拍拍桌面:“你先去拿吃的吧,拿回来我告诉你。”
瑞乐走出去,然后又又又回来了:“哈希卜长老还在餐厅吗?”
“不在,他去驾驶舱了,你可以试试向厨师撒娇,要一份加辣椒的食物。”伊里斯撺掇,“去吧。”
瑞乐很心动,快步出去了,但高兴劲在回来时一扫而空,他沮丧地说:“厨师说了,大长老叮嘱过,不能给我加香料。”
“你没有命令他吗?”
“什么?”瑞乐不解。
“如果对厨师撒娇不管用的话,你应当命令他,用你王的身份。”伊里斯说。
瑞乐摇头,一板一眼到:“不可以,那样会让厨师很为难。而且,我知道大长老是为我好,我应该听从正确的意见。”
“那你什么时候发布正确的意见呢?”伊里斯不反对,只是平静的指出一件事,“大长老为你好,和你早日建立自己的威信是两码事。你是狮人唯一的王,不让哈希卜长老为你操心有很多种方法,使用你生来就具有的权利也是锻炼的一种。”
瑞乐不说话了,他听得出伊里斯的意思,尽管他已经竭力说的委婉了。
瑞乐看着自己的手,那本来是战士的手,但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那也应该是引导狮人族方向的手,也未尝一日执掌权力。
他看着,也只是看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这归结为日渐退却的语言能力,于是越发顺理成章的沉默。
直到伊里斯走过来,半跪在他腿边,把尾巴强行塞进他的手里,眼含担忧地问:“对不起,是不是不该急着催你……你又陷进去了吗?”
瑞乐笑了笑:“没有,我很好。”
他看着伊里斯,努力按耐住继续看手指的欲望,憋了半天,说:“我看到很多事情,我知道很多道理,它们并不相悖,它们彼此平行,但我还没有从它们中间自由转换的能力。”
我也想长大,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比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更痛苦的是什么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在无边的弈局里,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千万条法则和因果纵横相交,他是最哽咽的那个点。
只有伊里斯,也只有伊里斯,才能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受。他低下头,摸了摸狼人的耳朵,妙脆角一样的三角捏起来很有意思,瑞乐小声说:“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伊里斯可能是叹了口气,耳朵扁了一下:“好吧,我的殿下,你想听什么?”
“唔……”瑞乐认真的思考,未果,于是打开了终端,从备忘录里找到了提前列好的话题,都是他想要跟伊里斯讨论的事情,“说说卓琰吧?你说你见到他了?”
“对,那个狐狸崽子,”伊里斯吐槽,“我感觉他更瘦了。狐人族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瑞乐:“他离开狐人族了。”
“所以才说不是好地方呢!不然怎么会离开?”伊里斯说得理所当然。
瑞乐赞同:“替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还能当的那么好,我曾经很佩服他。”
他眼睛里面带着真挚的憧憬和钦佩“要是我有他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可以让很多人安心。”
“你现在过得好,也可以让很多人安心,”伊里斯反驳,“况且你们是完全不同的家伙,他可会装了。”
瑞乐撇撇嘴:“他骗到你了?”
“那倒不是……”
伊里斯还没说完,跨越航道的警示音就响了起来,他赶紧起身给瑞乐系好防护带,自己也靠墙撑住:“要到诗雅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