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

卓琰跺跺脚，伸了个懒腰，他还是感觉双腿有点麻，慢慢从最开始，或者说他认为的最开始说起：“去年我逃跑之后，借着鼠兔的飞船离开了狐人族。在飞船上，我遇上了个很奇怪的狮人。”

常黎也想起来是谁了：“那个一眼就认出你是药狐的狮人？”

“对，”卓琰还记得那个狮人的大胡子，记得他的血，记得他点破自己身份时候的样子，“他几乎是在我动手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我是药狐。这真的……真的是非常诡异的一件事。我不能理解。”

铎莱尔正色起来：“我听过一种说法，说祭司之间有着某种感应，或者说甄别方式，能够判断另一个祭司的存在。这是真的吗？”

“应该……？”

卓琰迟疑道，“我们在离开浮越府之前，好像听到了明石鱼的声音，他在向我道别。我见到金莉斯和白度母的时候，也有些奇怪的感觉。”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迷茫？”铎莱尔吐槽。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卓琰无奈，“我就连上一任药狐都没见过几次，第一次举办祭典的时候他给我带上了王冠，最后一次祭典的时候我为他披上了白布……我们都没有说过几次话。”

铎莱尔唉声叹气起来：“那会不会是有人把你的身份告诉狮人族的？我对你们狐人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这就是口碑，你自己应该也有数。”

卓琰皮笑肉不笑：“狐人族只是好斗，不是没脑子。你会把你们的祭司扔出去吗？”

“豹人族会啊。”铎莱尔理所应当道。

“所以他们没脑子，”卓琰说，“我确定我在离开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

“包括那个蔺乐和吗？”云欢岫说，“他手里的似乎是「蓝宝石」，而据我所知，「蓝宝石」的持有者一直是「红宝石」持有者的最忠诚的伙伴，数百年来未有意外。怎么，你们的感情不好吗？”

卓琰：“你是在审问我吗？”

“好奇而已，”云欢岫微微一笑，“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不可以吗？”

“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蓝宝石」在蔺乐和的手里的？”卓琰找到这个问题中的漏洞，或者说，他以为的漏洞——“他没有服过役。蓝宝石也很久没有露面了，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拥有「蓝宝石」？”

“他自己说的，”云欢岫食指摇啊摇，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联盟机甲联赛报名阶段结束了，各个赛区按照要求公布了参赛名单，狐人族主星那边的六支队伍里，蔺乐和带领一队。”

卓琰有点懵，好端端的，蔺乐和参加联赛干什么？他一边乱想着，一边问：“那跟「蓝宝石」有什么关系？”

云欢岫一拍巴掌：“哦，我好想忘记告诉你了，报名表里有一项是填写从前使用过的机甲型号及名称，我直接就给你填了「红宝石」的名字。而狐人族那边正好有人填了「蓝宝石」，我一看，哎呀，这不是个熟人嘛。”

卓琰脑子乱糟糟的，他微蹙眉道：“所以，这个东西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你是不是太闲了？”

“公示嘛，肯定的。”云欢岫一耸肩。

卓琰捂住额头。他本来还抱着一点希冀，觉得实名参赛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联盟那么大，同名同姓不知几何，现在倒好，「红宝石」这个未来的狐人之主机甲名字一出现，有点见识的都知道他是谁了！

再配上蔺乐和登记的机甲……他不用想都知道外面会怎么讨论这件事，他恐怕很快就会成为德兰达堡的目光焦点。

他诚恳看着云欢岫：“我现在也能喊你一句好学姐了，学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云欢岫非常无辜，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有感染力，也很有迷惑力，任谁一眼看过去都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坏心思，卓琰却已经寒毛直竖了：“无所求的人往往是求的最多的，你不要我的命，不要我的尾巴，只是想一个劲的把我往联赛里面拖，我真的不明白你的用意。”

“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样高深莫测的形象吗？”云欢岫摸摸下巴，“我只不过是顺应自然，我不觉得你喜欢用别人的身份和名字生活。”

这次就连铎莱尔和元莫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卓琰也深刻开始反省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说了这么多年的场面话，脸皮还不如人家的万分之一厚，难怪被打的抱头鼠窜，真是活该！

云欢岫笑完了，脸色一变：“不要打岔，你真的确定，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码？”

“我确定。”卓琰毫不犹豫，“除了红宝石，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用了上一任祭司的尾巴，我确定。”

他不相信任何身边的人，怎么可能给人这样大的把柄？他看了一眼常黎，就连一只鸟，当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烧掉——虽然他也有心理预期，能把他从太空砸下来的不是什么好鸟。

他小声嘀咕着，忽然后背一凉，余光瞥见常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下意识瞪了回去。

这完全是一种本能反应，在被人看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回去，以千百倍集中的注意力去看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关注，再和红宝石一同分析其用意。

大多数时候，都是隐晦的好奇和敌意，是能够让他神经紧绷的东西。而现在……

他只看见了一片温柔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