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多灾多难的2019年,2020年会迎来春暖花开吗?
安珂雅一回国,给尹夏琳、秀淑阿姨等人放了长假,新历第一天不想麻烦任何人,独自开车前往陵园。
平稳停入车位,车门推开,奶白色皮靴踩在青色地板上,安珂雅将浅蓝色链条包放置车顶,展开燕麦白大衣穿上,绕到后备箱捧出两束鲜花。
白色贝雷帽压住昨天染黑的公主切直发,面部两侧齐平短发,映衬俏脸更加小巧精致,眸光如水淡漠,鼻梁挺直,鼻尖微翘,冷玉般肌肤清透细腻。
百褶长裙随着一步步前进,卷起朵朵奶白浪花,安珂雅垂眸望着墓碑方向,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故人。
灰暗的天幕低垂,轻薄雾水飘落,铅灰色云层如重幔遮蔽绚烂色彩,万物笼罩于阴郁低沉之中。
安珂雅双手抱着鲜花,没法为自己撑伞,幸而雨势很小,便任由轻风细雨拂面。
穿过两侧栽种高大深绿侧松石道,跨过小溪潺潺流过的圆拱桥,沿着台阶缓缓向上爬,没几分钟向右拐,踏上一米多宽方格小道。
目光一凝,脚步宛若生根,直直定在原地。
十几米外,青草绿地间几行石碑前,一人挺拔站立着,手持黑色雨伞,长发拢在鸭舌帽里,深色长大衣沾染几滴露珠,白色毛衣领口卷起两道褶皱,面含复杂,深深凝视着安珂雅。
下一秒,大步流星朝安珂雅跑来,‘嘭’,黑伞落地沉闷,田怔国连人带花抱个满怀,如拥至宝。
安珂雅用力挣扎,想逃脱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却被紧紧拥住,几个呼吸间放弃反抗,认命般埋头砸在对方颈窝,隔着花束,拥抱姿势格外别扭,可是此时,谁也没有空在意。
这一瞬间,双方心房塌陷一角以缓慢且低调速度修复。
紧靠的两座墓碑,车慧夕墓前摆放着两束栀子花,这是老人家在世时最喜爱的鲜花,安秀赫墓前同样搁置两束绿幕隐玉牡丹。
跪在铺于地的黑色衣角,安珂雅伸出手抚摸铭文上方安秀赫的影雕人像,转头望不在意泥泞潮湿,双膝触地跪着的田怔国,“哥哥安排的吧?来了多久?不害怕吗?”
“比你早到半小时,工作人员陪我等了一会,得知你到了才离开。没人陪也不怕,因为这里是你的家人长眠之地。”,颌角圆润一丢丢,大眼水汪汪,依然那么清澈透亮。
随后面朝墓碑,面色严肃庄重,郑重其事磕头,“安爷爷,请原谅去年没能见您最后一面,抱歉时隔大半年才和珂雅来到您面前拜年,愿您在天之灵安息。我向您保证,珍惜、珍视珂雅,爱她如同爱自己,请您监督。”
右移跪于车慧夕墓前,重复跪拜,说了许多类似的话。
如同进行一项特别的仪式,大半饷,才鼓足勇气伸手握住安珂雅手腕,星眸直视安珂雅复杂眼神,态度坚定,“安珂雅,别推开我。”
“你以什么身份对爷爷承诺?这么久,你会交新朋友,难道我没有交往对象吗?”,目光扫过眉、眼、唇,定格于瞳孔倒影。
田怔国压下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生怕引起对方恼羞成怒,语气藏不住的轻快,“珂宇哥全告诉我啦,事业狂魔安珂雅。”
“还有,说这话之前,是不是该遮一遮同款手链?”,眼尖手快撸开安珂雅衣袖,鸽血红宝石与深邃蓝宝石碰面,交相辉映,俩人均在爱情迷宫里原地踏步。
用力抽出,欲盖弥彰背手往后撤,瓷白耳尖缭绕热气,樱花粉覆上。
事实上,前两日安珂宇发了几个G资料到安珂雅邮箱,千叮万嘱一定要查看,未打开过的视频、未翻阅绯闻对象资料等等,迟来的真相激起鸡皮疙瘩,无可厚非,安珂雅心弦被拨动。
理不直气不壮,抬下巴傲娇说道,“我满意自己设计,戴戴怎么了?”
“好好好,我的错。”
场合不适宜,缓和了俩人间氛围,田怔国不再打趣,安安静静守着,倾听安珂雅在两位老人面前絮絮叨叨,同样填补缺位这段时间记忆,眼底浓郁深情化不开。
*
濛濛细雨里,大伞笼罩,一黑一白两道高挑身影并肩而行。
停车场不远,口字型“八”字形悬山顶现代韩屋矗立,安珂雅推门而入,穿过宽敞带山石劲松景观庭院,跨上石砌台。
田怔国扶着安珂雅手臂,轻手轻脚帮她脱掉靴子,因为守陵人阿进大叔提前打开了地暖,脱掉外套也不冷。
进门右拐,越过客厅,穿过一扇原木镶嵌大面积灰调玻璃推拉门,到达古典与现代结合餐厅,正面开放型吧台,中间加塞横木板有序摆放杯子,侧面射灯打在透明酒柜里,上下两层装满颜色各异酒瓶。
正中间椭圆型渐变灰吊顶灯下,圆形暗色玻璃餐桌摆满食物,
在吧台右侧水槽洗过手,安珂雅拉开深咖色花雕木椅坐下,扯过纸巾擦手,抬头看向摘掉帽子,头发炸毛的田怔国,淡淡然,“快到饭点,边吃边聊。”
“回来几天?”,舀一碗雪浓汤放到安珂雅手边,手背蹭过她的指尖,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这次能留几天?我把没有工作的行程都空出来了。”
安珂雅咽下口中泡菜煎饼,喝了口人参茶漱口,给了答案,“七号的飞机,那边还有工作要处理。”
“这么早?那我可不可以多找你?还有,新联系方式交换一下嘛。”,知晓安珂雅吃软不吃硬,田怔国秒变夹子音,不忘拌好荞麦冷面递给她。
半年没见,彼此变化不小,不至于生疏,但是需要一点点时间适应,不约而同从些许小事聊起。
安珂雅秀眉轻挑,眼底闪现一丝笑意,玩味问道,“为什么想见我?莫不是忘记我们已经分手?怔国,我可不是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想你,便想见面,何况,我们不是在一起才可以见面的关系,如若你心中还是不爽,刺激的玩法也不是不行,反正不是第一次。”,虎狼之词冒出,誓死捍卫见面权,田怔国豁出去了,竖起无名指,手腕一转指向自己,“你不是,我是,即喊即到。”
“咳咳,上哪儿进修?发现你这脸皮进化过快,厚度赶上城墙拐角,一点儿不知羞。”,惊世骇俗言论一出,正咀嚼凉拌沙参的安珂雅,呛了一口,苦涩味道直冲鼻腔,溢出眼泪花。
顶着冒烟的红脸,快速起身斟茶喂安珂雅,拍拍后背,顺一顺。
说都说了,撤不回,继续硬着头皮耍赖,“我不管,我受够了没有你的动向,不允许再次失联。”
“伸手。”,等安珂雅缓过呛劲,田怔国用巧劲将人往外转面向自己,单膝跪地,仰头上望,满心满眼真挚。
一手搭在安珂雅大腿,一只手拳头紧握背在身后。
不知道田怔国葫芦里卖什么药,他脸上严肃慎重让她跟着略微紧张,无意识撩公主切短发别至耳后,听话摊开右手伸出。
田怔国握拳悬空,离安珂雅散发热意掌心不到五厘米,默念1,2,3,松开。
一枚金色许愿币掉落,田怔国含着怀念回忆,“一四年,金浦机场飞北京,你塞给我的信封里有三枚许愿币。之后,一枚用在珂宇哥出事不久,请求你发泄压抑的难过;一枚用在你留学前见最后一面,拜托你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现在,还剩最后一枚,我想自私一次,许一个属于我的愿望。”
“祈祷安珂雅再偏爱田怔国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十五岁认识,十七岁情窦初开,周围来来去去许多人,你始终在我身边,分开这半年想了许多,确定且肯定一件事,无法接受一件事,那就是未来我的世界里没有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