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顿:“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他又不是他。明明看着就是庄哥哥,但我却感觉那个人不是。”
他以前应该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现在能透露给小萱的似乎就是男孩少有的知道的事情了。他只是认定了这里很危险,想要逃离。
还有一种原因就是,他看出小萱和其他的孩子并不一样,尽管她尽量在隐藏,但她的眼神和其余的孩子并不一样。
是一种果决,仿佛什么东西对她而言没有意义就会立马被舍弃掉。男孩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带他出去的人,如果真有可以那个人的话,只能是小萱。
“我会好好考虑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还会在这里等你。但不要蠢到在我们楼道里扔纸条了,这次算咱们侥幸。”小萱也知道这个人知道的东西到了极限了,不多问准备赶紧回去。
男孩站起身:“我叫姚书礼,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萱刚刚点燃火柴,她的面前亮起微微的火光,她思考了一会:“我叫小萱。”
黑夜中男孩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小萱?是你的小名吧,那你大名叫什么,你姓什么呀?”
小孩子似乎都爱刨根问底,他以为和眼前的人是朋友便会只跟指定,小萱的面容却冷了下来。
她以前自然是叫南萱的,但是她讨厌那个家,讨厌那个姓。
“我没有姓。”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个礼拜过去,因为任务积分赚够了,似乎都过得十分安稳,每天吃饭、睡觉、聊聊天。安逸的好像不是在敌对阵营。
南寻每天则是G小队、13楼和仓库四处转,丝毫不掩饰对以前队友的在意。
身为动物园的“前任领导者”,他似乎已经完全认可了这里,并且把自己当做医院的一员。
“放飞自我”的他终于受到了庄玉林的约谈,一个名单的消息。
那张纸被庄玉林摊开摆在南寻眼前,一排都是熟悉的名字。
南寻、小萱、上官佳、胡宇清、荣月曲。
“这是什么意思?”南寻拿起那张纸,发现背面还有很多名字。都熟悉的很,包括但不仅限于吴博等门卫的人员,还有几个其他小队成员的名字。
庄玉林脸色还是苍白,哑着嗓子:“这是刚从阎王生死簿上划掉的名字。”
“三周后,我们将会从医院搬走。能力有限,只有名单上的人可以跟着大部队走。”庄玉林坦然的表情好像说的不是什么决定生死的事情。
南寻再次扫了一下那个名单,这一切都和荣月曲的猜想对上了,名单上的名字都是些低楼层的战斗人员,还大部分都是没有家属在的。
“那普通人呢?”南寻明知故问。
庄玉林只是浅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空气中弥漫着僵硬的安静,宛如寒冬。
总是以前怎么推测,那残忍的计划都只是在脑中。现在直视眼前人,看着他平静的断定所有人的生死,宛如一条长久盘旋的毒蛇,睁开眼的时候就是将猎物吞噬进腹的过程。
紧绷是可以表演出来的,但放松不能。
手一下变得无处安放起来,表情也僵在脸上。尽管已经在尽量放松了,但还是被庄玉林察觉了。
他轻笑,声音如同潺潺的流水,语气轻缓到像是在安慰:“资源是有限的。”
他又说了一遍,手掌在桌子上拍着,强调:“资源是有限的。”
“那些人早晚都会死的,与其让他们挣扎,不如早点解脱。他们临死前已经过了安稳生活了不是吗?总要好过在外边奔波而死。”
他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经不起仔细推敲。南寻无意与他辩解,但庄玉林显然说到兴处:“反正人一辈子追求的不都是安宁吗?那些人都失去了家人,早就没有足够的心气活下去了。是这里给他们一点存在的价值,他们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但价值不是别人给的,从来都是他们自己赋予的。学不会这点的人早晚会迷失在世界末日里,要么害人,要么害己。”
不是的。
南寻想反驳。
但他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追随庄玉林做这种事情,他说的话真的很有说服力。
这下南寻好好隐藏了表情,装成一副迷茫、世界观被冲击但又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和上官佳、胡宇清一直摸摸联络,我都知道。我并不忌惮你们,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我知道我们才是走到一路的人。”庄玉林激动完,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换回了原本儒雅的语气。
那当然。南寻心想,都没想瞒着你们。
“我们以后会搬到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