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盯着镜中时敛的倒影——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拉扯,肌肉僵硬如蜡,最终定格成一个与周围捧烛人如出一辙的诡笑。
而现实中的时敛,仍靠在他肩上喘息,冷汗浸透额发,左腿蜡光未褪,毫无察觉。
“时敛。”沈渊嗓音低沉,目光未移,“别看镜子。”
“什么?”时敛喘着气抬头,却在视线即将触及镜面的前一秒,被沈渊一把扣住后颈,力道不重,将他的头按下。
时敛特别有距离感的没碰到沈渊的肩窝。
“别看。”沈渊重复,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倒影……不对劲。”
时敛浑身一僵。
镜中,“他”缓缓歪头,瞳孔扩张至极限,漆黑如墨,嘴角撕裂般的笑容越发狰狞。
而现实中的时敛,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骂:“操……我被‘标记’了?”
“不止。”沈渊的目光扫过四周。
整座镜廊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捧烛人仍凝固在原地,可它们的脖颈根部——僧袍领口与蜡质皮肤的衔接处——皮下凸起的异物蠕动幅度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会破体而出。
更可怕的是,镜中它们的倒影,脖子已经开始无声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拽着,一节节向外延伸。
“祭祀要开始了。”沈渊冷静道,“蜡封只是前奏,真正的危险在‘舞祭’阶段。”
时敛咬牙,强忍左腿刺骨的僵麻,撑起身子:“那现在怎么办?跑?”
“跑不掉。”沈渊指向远处镜面,“镜廊空间已被扭曲,常规路径无效。而且——”他顿了顿,“你的腿撑不住。”
时敛扯了扯嘴角:“所以?”
沈渊看向那尊被他一击碎镜反噬、蜡烛熄灭的捧烛人。它脖颈的蠕动比其他蜡像更剧烈,蜡质面具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我们得主动触发‘舞祭’。”
时敛瞳孔骤缩:“你疯了?等它们跳完那鬼舞,我们不就凉透了?”
“副本的常规流程是这样。”沈渊从战术腰带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刃面映着烛光,竟泛出诡异的蓝芒。
“但情报有误——‘吹灭源烛’不是生路,而是陷阱。”
“真正的破局点,在‘血蜡’。”
“血蜡?”时敛一愣,随即想起沈渊之前共享的记忆碎片——那些从蜡像脖颈伤口流出的、暗红粘稠的液体。
“祭祀之舞的高潮,捧烛人会啃噬自身蜡烛,伤口渗出‘血蜡’。”沈渊语速极快,
那是它们的弱点,也是镜廊能量场的核心。我们要做的,不是逃,而是——”
“打断仪式,反客为主。”时敛接话,眼中锐光一闪,“但怎么触发舞祭?总不能挨个去摸蜡烛吧?”
沈渊没回答,径直走向那尊蜡烛已灭的捧烛人。
不是,来真的?。
在时敛倒吸冷气的瞬间,他手起刀落——
“嚓!”
短刃精准刺入蜡像脖颈!
蜡质破裂的闷响中,一股浓稠的、散发着腐锈味的暗红液体喷涌而出!
“呜——!”
整座镜廊骤然震颤!所有捧烛人同时仰头,蜡质面具下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尖啸!
它们的脖颈以恐怖的速度拉长、扭曲,僧袍领口被撑裂,露出内里——那根本不是人类的颈椎,而是一条条苍白蠕动的蜡质触须,表面布满吸盘状的凹坑,滴落着粘稠白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