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漫天飞雪,天地一片素白。
白宝珠拉着唐雨萝和眉眉儿在院中打雪仗,雪球纷飞,笑语阵阵。白宝珠渐渐落了下风,当即扬声喊来四壮与泡儿福助阵,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忽有魔侍踏雪而来,单膝跪地,垂首行礼:“主人,那二人已被头狼一口吞入腹中。”
话音一落,周遭嬉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脸色俱是一僵。
缪言追立在一旁,语气淡漠,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倒是便宜她们了!连嚼都没嚼,被头狼只一口就吞了,算她们走运。”
方才还怔怔看着打雪仗的柳椿阳,瞬间脸色煞白,指尖微颤。
其余人也皆是神色各异,气氛骤然凝重。
苏比蜜薇悄悄握住柳椿阳的手,他却浑然未觉,目光直直落在缪言追身上。
唐满柔强自压下心头惊悸,看向在缪言追示意下退到一边的魔侍们,试图缓和气氛道:“他们……是妖修?瞧着倒不像。”
“是魔修。”缪言追淡淡开口。
唐满柔猛地一怔。
柳椿阳心头一惊,下意识便要拔剑出鞘。
四壮与泡儿福面面相觑,忙看向白宝珠。
白宝珠又望向唐满柔。
唐满柔:“……”
一时无人作声。
缪言追见状,轻描淡写一句:“你们不必慌张。”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悄无声息便将自身与魔侍的魔气尽数隐去。
柳椿阳想到什么,道:“你既能隐藏魔气,那你……”
那你……是不是也是魔修?
柳椿阳忍了忍,又忍了忍,终究还是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唐满柔心中已然明了,原来缪言追本就是魔修,那角和兽也……
难怪角与魔神那般熟稔,不只是因为魔神有恩于他吧?
随行的几位师叔面面相觑,旋即皆脸色大变,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阁下竟是魔修?”
缪言追未置一词。
然而沉默,便是默认。
众人当即后退数步,齐齐拔剑相向,凌冽的寒光齐齐指向缪言追!
唐满柔见状,眼锋一扫,几人虽心有不甘,却还是默默收了剑。
“椿阳,此事切勿声张,阿追并无恶意。”
柳椿阳迟疑片刻,见师叔们都遵从唐满柔,终究也缓缓收剑,低声嘟囔:“……知道了姨母,我也不敢多言的。”
…………
风雪愈急,一魔修坐在车夫身旁以灵力扫开积雪,其他魔修也一同发力,但马车在冰天雪地中颠簸前行,仍步履维艰。
行至一处驿站,眼见风雪遮天蔽日,众人只得暂且落脚歇息。
入夜。
缪言追独自立于积雪覆盖的树巅遥遥望着远方的夜色,神色难辨。
唐满柔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衣袂飘飘的缪言追,几次欲开口唤他,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姐姐不怕我?”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冷语调,缪言追竟已悄无声息下落移至她身后,语气平静无波。
唐满柔转身回眸,目光坦然:“为何要怕?这世间,正道中人未必皆是良善,魔修也未必全是恶人。”
“……!”缪言追定定望着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仿佛初次认识眼前之人。
唐满柔朝他轻轻一笑。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一拉。
惊呼声尚未出口,她已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暖意裹着清冽气息将她包围,冷不防又惊觉一个悠长的吻落在了她头顶发丝上,唐满柔:“……!!!”
不远处,柳椿阳恰好撞见这一幕,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什么,你们继续……”说着便拉着红着脸的苏比蜜薇远远避开。
二人对话,尽数落入不远处的柴抟耳中。他反复思量唐满柔那番话,深以为然。无论芙,还是唐满柔,他日后定要坐稳神凫派掌门之位,守护好她们,守护好唐家。
眼瞧着那二人吻上了,吻得难舍难分……气氛正好,柴抟以为待会儿他俩很可能就要找一间屋子,正纠结要不要围观,就听缪言追道:“姐姐,是时候修炼了。”
柴抟:“……??????”
唐满柔欲哭无泪,她能说什么,只得跟着缪言追回客栈。
得缪言追从旁助力,唐满柔的修为很快一路暴涨,连破数重大境界,磅礴灵力直冲云霄!
原本风雪飘摇的天色骤然一凝,乌云滚滚压下,紫电在云层中疯狂窜动。
一声震耳惊雷炸响,粗壮劫雷挟着天威轰然劈落!雷光炽烈,将周遭积雪瞬间蒸腾成雾!
“这是怎么回事?冬日竟有这般惊雷?!”
巨响震得客栈屋瓦簌簌掉落,屋内歇息的众人以及附近居住的民众皆惊惶起身,尖叫着四散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唐满柔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莫要伤及无辜,我们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二人便纵身掠出客栈,劫雷如影随形,一路轰向远处山下的空旷的雪地之中。
柴抟也跟着赶去,见紫色劫雷颇有些眼熟,心中有疑,便飞往云层,却见那劫雷正是烟织。
柴抟大喜,别的劫雷也就罢了,烟织却是劈不到他的!
想到这儿,他立刻飞奔至唐满柔身前护住唐满柔,劫雷烟织果然始终无法伤及唐满柔分毫。
烟织勃然大怒!抬手便捏碎一颗柴抟曾赠予她的桑葚。
柴抟身形一顿,只得咬牙折返云层。
刚一靠近却猝不及防地被烟织紧紧抱住。
烟织嗔道:“柴抟,我好想你。”
“你并无危险,我该走了。”柴抟语气平淡,眼里满是疏离,直接推开她就走。
烟织眼睁睁看着他回到唐满柔身边,对并没有受伤的唐满柔一脸心疼的样子,她怒意更盛,旋即刻意催动威力更大的劫雷狠狠劈下!
漫天大雪纷飞,天穹黑云翻涌,紫色劫雷灼灼闪烁,耀眼雷光划破苍茫雪色。
烟织隐于雷云之中,借着雷光亮色,忽的看清了缪言追的模样。
只见那人姿容绝世,眉目风华绝代,俊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