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柳椿阳牵着苏比蜜薇,不住为她哈气暖手:“清理道路的人回来说,去御京的路塌方了,桥也断了,修缮要许久,咱们怕是要多留几日。”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一个个都搓着手打算好好玩雪……哦不,好好休整。
唐满柔也松了口气,连日奔波,众人确实该歇歇了。
正笑着,昱安仙君与一位留着长胡须的男子踏雪而来。
唐满柔微怔:“昱安仙君?你未曾去魔域?”
他不是急着要救银月仙姬吗?
风昱安神色愤愤,却又强自隐忍:“银月既已自甘堕落,我便不必再去。”
唐满柔:“……?”
风昱安身旁的男子有些尴尬地上前拱手行礼道:“在下乃此间云眠雪坞的坞主,钱满仓,久闻妲掌门大名。”
唐满柔仰头远望了一眼山巅白雪皑皑半掩着的茂密竹林和亭台楼阁,此处并不是什么宗门大派,想必是一介散修,井水不犯河水本不用结交,但既然是风昱安的朋友,唐满柔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钱满仓笑容恳切:“妲掌门若不嫌弃,可否移步寒舍一叙,也好让在下尽地主之谊。”
唐满柔本欲推辞,白宝珠却抢先开口:“云眠雪坞,这名字一听就雪景不错,满柔,咱们去瞧瞧吧~”
坞主顺势相邀:“寒舍竹海雪景,堪称大夏一绝,还请掌门赏光。”
唐满柔只得应允。
行至半山腰,风昱安趁众人不备,上前欲牵唐满柔的手,唐满柔忙下意识后退避开。
其他人看了看唐满柔又看了看缪言追,忙不迭地赶紧快些往山上走。
风昱安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依旧不肯罢休,待众人走远,他低声追问:“柔柔……你当真……是妲葭佤前辈?”
唐满柔点点头:“是。我年岁远长于你,且心有所属,那婚约作不得数,仙君不必再执着。”
风昱安错愕不已,深受打击,一时踌躇不前,只拿眼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满柔以为他能就此放下,刚松了口气,却听他又问:“我听闻……妲掌门昔日思慕弟子柳尧,此事当真?”
“皆是过往旧事,如今我心有所属,便是你眼前所见之人。”
风昱安扭头看唐满柔身侧的缪言追:“他?”他恼怒地质问道:“你放着我不选,反倒选一个……一个小护卫?”
唐满柔不愿再多言,刻意冷下脸色,转身便走。
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冷漠,才能让他彻底死心吧,她想。
雪坞之内,果然景致绝佳。
白雪覆于青竹翠叶之上,林间石板路曲径通幽。
唐满柔撑一把桃花粉的油纸伞,身着白色狐毛斗篷,立于雪中,宛若画中人。
风昱安跟在后头,看着唐满柔和缪言追说说笑笑,尤其是他发现不知怎么的唐满柔越长越好看了。
想必是因为唐满柔早年在神凫山上艰难度日,身形清瘦单薄。彼时眉眼虽清秀,却透着几分枯淡,算不得夺目。
如今许是被好好养着,肤色越发白皙娇嫩,人也渐渐丰腴起来,骨肉均匀,曲线柔和,该圆润处圆润,腰肢却难得地依旧纤细柔韧。
虽不似银月仙姬那般娇艳有仙气惊心动魄的美,但同时也无半分媚俗,却自有一种温润熨帖的韵味,偏生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比起银月仙姬那般明艳惹眼高高在上的美,唐温柔反倒更耐看、更让人安心,也更勾人,叫人心里翻涌着一股原始而霸道的冲动,只想将她牢牢攥在手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占为己有,日日与她耳鬓厮磨,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才好,他半分也不愿旁人沾染。
说到旁人……自打方才知晓她竟是妲掌门之后,心头更是骤然一紧,莫名觉得满世界都成了他的敌人,人人都要来跟他争抢他的柔柔!
世人皆知妲掌门倾心于自己的徒弟柳尧。虽岁月已远,可此事人尽皆知并不是假的。
柳尧那般模样,分明还会把他的柔柔从他身边抢走。
世人皆知妲掌门偏爱姿容出色之男子,眼下唐满柔身边那个穿着神凫派道袍的徒孙模样的男子,以及那个护卫的容貌都远超柳尧,这……
他虽自觉样貌也算出众,至少比得过柳尧,可方才见唐满柔对自己疏离冷淡,对她那护卫和她那徒孙眼睛亮晶晶的模样,他心口骤然一酸,竟莫名自卑起来。
他暗自纳闷,这般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的心思,为何对着银月仙姬时从没有过?
明明他的柔柔这般好,明明柔柔才是最让他心动最让他想要牢牢占为己有的女子,他从前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一门心思执着于要娶银月仙姬?他瞎了吗他?
待上了山巅,入了雪坞,白宝珠与唐雨萝再度打起雪仗。
唐雨萝不敌,忙唤来廖攒珠相助。
白宝珠便喊四壮、泡儿福助阵。
唐雨萝气不过,竟直接拉来几个魔侍,战况瞬间愈演愈烈。
唐满柔看得开怀,拉着眉眉儿一同加入嬉闹。
风昱安失魂落魄地跟在后头,目光痴痴地望着唐满柔,一脸的官司。
缪言追怎么看风昱安怎么不顺眼,干脆轻吹一声呼哨,一只巨型神鸟忽振翅而来,落在他身侧。
众人忙跑过来看神鸟,他一伸手揽住了唐满柔,携着她纵身跃至鸟背,待神鸟双翼一展,二人一鸟直冲云霄!
“柔柔!”昱安仙君仰头大喊。
唐满柔回眸望去:“……?”
风昱安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你不必躲我。无论你是谁,心向何人,你都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会等你回心转意。”
坞主钱满仓:“…………”
在场众人:“…………”
柴抟:“…………”
缪言追:“…………”
唐满柔轻轻叹息,终究没再回头。
从高空俯瞰,竹海雪景更为壮阔震撼,美不胜收。
许久后,唐满柔二人才飞回来。
众人也玩闹尽兴,便跟着坞主去用膳。
席间,风昱安只闷头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目光胶着在唐满柔身上,半点也挪不开。
缪言追旁若无人地给唐满柔夹菜,比往日更细心却又很自然,看得旁人尴尬不已,只得纷纷扯着话题,夸窗外雪景如何如何好看,方才玩得多开心。
坞主倒是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起当年神凫派的风光,又笑着说自己早年也跟着神凫派沾过不少生意上的光,得了不少便利。
席间气氛正热闹,坞主夫人言笑晏晏,一副珠光宝气温婉贤惠模样,只听她笑着开口道:“这些菜都是妾身精心挑拣置办的,若是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