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阁中灯火不绝,周主簿的灯早已熄灭,原先摆放他命灯的地方已经被腾了出来。
则青的命灯也仍然亮着,只是灯火较其他命灯更薄弱。
三十六天天光向来明亮,偏这一隅阴暗。
不知何处掀起的风席卷了内殿的命灯,可命灯却仍然明亮,没有一丝熄灭的迹象。
盘坐在殿中的犰朗嘴角却渗出了血丝,那血丝被一只手抹去,留下血痕的嘴角掀起了一个嘲讽的笑。
沧浪阁并没有实际上的看守,但是这里却有着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即使犰朗能进来,但他无法对这些命灯撼动任何。
沧浪阁大门再次在犰朗身后关闭,犰朗看着那令人厌烦的天光,抬腿走回了司命殿的方向。
司命殿里不似往常寥落,却是来了客人。
这客人甲胄装备,银色的肩甲在三十六天明亮的天光下闪着整肃的光。
犰朗的视线掠过诉乾背后的两列天兵,嘴角又挂上了笑。
“统领今天怎么有空来司命殿做客。”
来人是天界一十八天的天兵统领,阶衔甚至高于原先的陆吾。
诉乾站得笔直,却没有向犰朗见礼的意思,“臣奉旨来请殿下走一趟。”
“发生了什么?”
“三十六天瘴气爆发,天堑告急,此事与殿下有关,还请殿下配合。”
“这样。”犰朗的嘴角仍是勾着,“那就劳烦统领路了。”
诉乾看着犰朗,面前的人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甚至还勾着几分笑,让他不寒而栗。
诉乾这才做了一揖,“请。”
面前的二殿下比起刚入一十八天时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只是身量上的变化。
接到指令时诉乾也是惊讶的,只是一方面讶异于三十六天瘴气爆发一事,另一方面是这条命令却是下给了自己,但他并不觉得这位二殿下真与此事有关,可此时再见到这位二殿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条命令了。
奉公殿距司命殿并不远,犰朗走进殿内时,日光从殿顶高出的窗格漏下,刚好打在事务官案台前那一方地界。
诉乾将犰朗带到殿内后边退至一边,犰朗则站在了那一方光影前,并没有再上前。
上首的案后坐的便是一身玄色官服的事务官。
“殿下可知今日为何来奉公殿?”
“不知。”
事务官睨了二殿下一眼,眼珠子转向了诉乾。
诉乾接下了这一眼,但也没表示任何,仍直直地站着。
事务官的眼珠子又转回犰朗身上。
面对这堂下的二殿下,他确实不知道咋审。这令是内务府传的,人是十八天天军统领抓的,至于具体文书,一应是没有的。
事务官内心抓耳挠腮,但外里还得端着个样子。
但毕竟是个当官的,心里转了两圈——来龙去脉没有,审;具体文书没有,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