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顾济世回去。
庭佑才从,刚刚与顾济世,带轻松愉悦的谈话中,转回,至现下,自己面对的棘手局势中。
儿子刚降生,便让各种势力,蠢蠢欲动,而且自己的落水,虽然是宋语晴的无意的推开,但是那摇摇欲坠的栏杆,那缺口,必是暗中的人,等不及了。
柔絮与自己的中毒,虽说自己,是因为吻上,柔絮沾惹的毒物,但是柔絮却是实实在在的中毒?
而且难产之后,若二子不得,平安降生,最多也是难产,谁会去怀疑,有人暗中下毒呢?
要想骗过自幼学医,对药物,极其敏感的柔絮,是何其的困难?
甚至,还要大费周章的,如此下毒。看样子,柔絮的毒来的很蹊跷。
庭佑首先想到的,便是四皇子,自己的四叔,好像顾济世,那打探到的消息,自己与柔絮生死不明时。
是四皇叔的王府里,张灯结彩,宾客通宵作乐吧。
还有六姑姑,她不是,也在四皇叔府邸吗?
那看似无异的山参,难得真的无异?
虽然面对这些有的,没的,自己找不出头绪处理,但是那件事呢?
有些事,逃避总不能是,一辈子,有些事,自己必须要去解决的。
就如和宋语晴之间的事情,避而不见,又能坚持多久呢?
于是在,庭佑几乎找遍,整个东宫后,在最后踏上,自己那个位于寝殿东侧,二楼的书房时,庭佑看到了,独自倚在窗前的宋语晴。
宋语晴知道身后的脚步声,是属于这书斋的主人,自己的夫君。
只淡淡的开口“你来了。”
并未转身的意思。
第一次,宋语晴感觉自己,是这样平淡的称呼庭佑,这样冷冷的和庭佑说话。
庭佑轻轻的嗯一声,来至宋语晴身边,也不去看宋语晴,只眺望远方。
好在窗前栏杆很宽,俩人之间,也是刻意的保持着,那份距离,那份疏远。
其实那天,听完太子的话语,这些日子来,宋语晴一直在思索着,关于庭佑的一切。
今天也会,不自觉的,到这个书斋,或者在宋语晴看来,只想静静心,而不是想去了解,这个一直女扮男装的,自己的夫君。
关于庭佑的隐忍,不屈,哀伤和无可奈何。
庭佑的一直避而不见,或者刻意不见。
宋语晴知道,现在的,庭佑准备好了,在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半晌,庭佑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夕阳斑斓,俩人就这样,安静的站立了一个时辰。
如此的岁月静好,却是因为,俩个人之间的生疏,变的有几分哀伤之感。
庭佑突然的,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皇城,屋檐连绵三千殿宇。
那是多拘束,自己的地方,那是多让,自己厌恶的地方。
庭佑才缓缓的开口,那语气,是那样的空洞幽怨。
“我曾有三位姐姐,都因为是女子,一个死在,异国和亲路途上。
一个毫无消息的和亲,给了一个比可以当自己爷爷年龄还大的,异国君主。
一个,也就是长姐,被废庶人,生活艰苦异常,就因为是庶人。
于是在我出生时,父王母后,或者是担心,我将来的厄运,便将我,充作男子生养。
从小,我就是,独自一人在此,除了兰姨和柔絮,并无谁的陪伴。
连开蒙授课,都在此,更是外传的太孙羸弱。不见风寒停。
说道这里,庭佑小心翼翼侧头,看了看宋语晴,只见宋语晴,轻轻点头,一声嗯,算是回应自己。
于是庭佑继续说道:
直到一年前,我平凡的生活,因为皇祖父的赐婚,被打破。
直到明白,皇祖父是刻意安排了,你做我的良娣。
我的无忧无虑,羸弱不堪,死水般的生活,因为与你的合婚庚帖,而改变。
我不想说,自己没有反抗的权利,但是今天我却只能,真的很抱歉对你,说对不起。”
宋语晴并没有说话。
目光直直远着,那三千屋宇中,最高最繁华最气派的殿宇--庆丰殿。
或者自己与庭佑,都是这个皇权下,最大的牺牲品,哪怕现在的庭佑,被当明日之君?哪怕天下人,都认为,自己将来会是那个贵不可言的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庭佑并不在乎,宋语晴的不回应,或者庭佑,已经知道了,对于自己这样的话语,她冷漠的回应。
于是庭佑又说:
“其实成亲那日,是因为见到长姐,过的不好,才那样感伤的,却不想,竟惹的你的担忧,你说,殿下,你有我。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这个说辞是一个世家女子,嫁给天潢贵胄的夫君时,惶恐不安的安慰话语。
但却不想,一年风雨下来,你真的陪我,经历了。谢谢你。虽然我知道,那些是奢望了。”
“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些,难道连多余的解释,你都不说了,你不怕我,将这滔天秘密捅了出去?”
庭佑笑笑对着宋语晴,很坚定,却还如往日般,温和的语气
“你不会的”
又是短短的四个字。
但是那霸气,那自信,却是真让宋语晴有些慌乱的闪躲开了。
庭佑的自信霸气,庭佑身上一种与生俱来,让自己沉沦的气质,让宋语晴显有些慌乱。
宋语晴随即,恢复到往常的冷漠
“那你,或者是高贵的,皇孙殿下,准备如何对付我,这个小小女子?”
庭佑叹了口气“你随我来吧。”
等宋语晴,跟着庭佑来到书桌前。
只见庭佑从屉子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宋语晴面前“这是我写的和离书。”
宋语晴认真的看完这纸。
上面写的好似,都是庭佑的过错吧,甚至是对自己的家暴,而最后提出的和离,到了这个时刻那人,还是在维护着自己。
庭佑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只要你签个字就可以,我已经在宗府安排好了所有的,但是那里,你也知,那是维护皇室的,所以那些无用的官员,不得不写是,因为你的无所出,因为你的不恭顺。对不起”
宋语晴,有些哀伤的,放下那张和离书。
她多想,告诉这个高傲的皇孙殿下,只要那人,很诚心的,和自己解释清楚。
关于殿下自己的无奈,哀伤,甚至宋语晴觉得,只要庭佑哪怕编个最劣质的谎言,只要庭佑,苦苦哀求,自己不要离去。
自己哪怕知晓,她是女子,知道只能终身圈养在,这个宫城里,但是自己都愿意,作为她的姐妹,陪着她,一起去经历这些。
因为宽大宫装,男装下她的肩膀,这样的瘦弱,她的身形那样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