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到适时的位置，阿卡加纳勒住缰绳，“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古箭场。”

他用眼神询问科恩的意见，“你想去试试吗？我带了弓箭。”

既然来都来了，科恩便点头答应，她好奇贵族家里的私人箭场是什么样的装潢，搬来了西索的庄园，偌大连绵的城堡，她去的最多的地方只有自己的卧室和那多个餐厅……噢她还偷溜进过一次西索的办公室，后来就被赶出去了……

古箭场位置在山腰附近，阿卡加纳领头走在前面，两匹年轻健壮的夜骐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到了目的地，他们把夜骐拴在箭场路边的树上，阿卡加纳取出弓箭递给科恩，“有两张弓，50磅和80磅的，你选哪个？”

科恩选了80磅那把，她偏好重弓，用得更顺手，她享受那种离弦箭像驰掣出的闪电一样的感觉。

阿卡加纳挑了科恩选剩下的那把50磅弓，他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

旁边的科恩已经率先挑好了自己的靶子。

阿卡加纳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科恩握箭持弓的样子很赏心悦目，好像她天生为此而生。

拿着武器的时候，冷兵器的冰冷肃杀消抹掉了她身上，原本过于优柔寡断的那部分气息。

山际间的微风拂过她轻柔的发丝，她的身形恰到好处地融入在了天地浓墨重彩的翠绿中。

这样的科恩让人移不开眼。

一旁炽热的视线，聚精会神射箭的科恩似有察觉，她放开一弦后，直接偏移过头，看向阿卡加纳，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神态自若地说，“只是感觉上一次经历这样的时光好像已经隔了很久。”

科恩舔舔唇，“上一次一起在山林里射箭还是在逃荒的时候，那会感觉自己快饿死了，恨不得啃树皮充饥，我拿着弓夜里入深山，你跟在后面，我眼睛饿得发绿，恨不得把所以见到的活物都打下来吃掉。”

阿卡加纳对那个场景历历在目，他轻笑道：“那时候你还只有小小一只，我劝你不要深夜进山，可能会有饿狼结伴出没，你却说，‘要是有饿狼正好，也可以打了直接吃掉！’我拦不住你，怕你被野狼吃掉，只好一起跟着进山，结果山里什么也没有，当晚还下了大雨，我们一起被淋成了落汤鸡。”

科恩赧然撇撇嘴，她嘀咕抱怨道：“你怎么什么都记那么清楚……”

两人搭弓射箭，一支接一支的箭把上一支钉在靶心的箭劈开。

“这样没意思。”阿卡加纳率先停手，“一直都是百分百的损耗，太浪费了，我一共就带了三十支箭。我们做点别的？”

科恩问：“比如什么？”

“你想比赛吗？”

“蒙眼射箭，全凭运气，怎么样？”

科恩自嘲地笑笑，“可惜我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她点头问，“比试的彩头是什么？”

阿卡加纳说：“奖励没想好，但是输家的惩罚我想好了，真心话，怎么样？赢的人问输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回答。”

阳光从头顶的树枝叶片间的缝隙里倾洒进来，印在地上，像一块块碎金。

远处的树林间传来猛禽的啼啸声。

科恩眯了眯眼，她了然说：“你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是。”阿卡加纳坦言笑，“手段很狡猾很卑鄙，是不是？”

科恩径直走向箭靶，拾起了地上箭筒里剩下的箭，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八支，足够四轮，四个问题。

“我答应了。”

阿卡加纳没想到她会应得这么干脆，他都做好了被科恩狠狠拒绝的准备。

科恩把手里剩下的箭掂量掂量，问：“赢了的话……你想问我什么？”

“很多问题，你瞒着没告诉我的那些事情。”

阿卡加纳笑笑，“比如————你为什么偷偷把所有钱理起来。”

“你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秘密，总是喜欢瞒着我去做事。”

科恩说：“可是，你也有许多不告诉我的事情……我要是问你，你就会直接告诉我吗？”

阿卡加纳面色有几分无奈，“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科恩……”阿卡加纳揉了揉眉心，“你……”

“我怎么了？”

“有时候你很难缠，感觉你像到了叛逆期。”

科恩小声辩解说：“我没有……”

阿卡加纳应和她，“嗯嗯，你确实没有。”

他们解了马鞍上装饰的带子做蒙眼罩。

“你等会开始之后和我用同一把弓吧，同样的磅数公平些。”科恩说。

闻言，阿卡加纳弯起眉眼，他深绿的眼眸神色奕奕，“科恩真是会替别人考虑。”

“我只是不想显得借机欺负你……谁先来？”

“科恩先来吧，她不是说了她不想借机欺负我嘛。”

阿卡加纳朝她递过深黑的蒙眼罩，问：“我帮你系上？”

科恩“嗯”了一声，把脸凑过去，乖觉地闭上眼睛。

第一轮。

科恩蒙眼后站到箭靶前。

搭箭，勾弦，推弓，姿势连贯流畅行云流水。

一箭即出，划破空气，精准命靶。

“怎么样？”科恩听到了箭中的声音，她拉下眼罩。

阿卡加纳说出科恩的成绩：“八环。”

他从科恩手里接过弓，“轮到我了。”

阿卡加纳同样动作娴熟自如，丝毫不带犹豫，仿佛弓和箭都是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一击命中。

十环圆心。

“怎么样？”阿卡加纳问。

科恩磨磨牙，“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练过，就是为了今天？”

“怎么可能。”阿卡加纳揭开眼罩回道，他语气轻描淡写，“只不过是我运气比较好罢了。”

“你要耍赖吗？”

“……不会，你问吧！”科恩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第一个问题——-”阿卡加纳顿了顿，继而道：“你会想回家去吗？你后悔和我一起出来吗？”

科恩问：“哪个家？”

她好像真的没弄清楚‘家’是哪个概念。

“……最开始的那个，你和我一起离家出走的地方。”

阿卡加纳有点后悔，他感觉这种问题更像在折磨他自己。

说的就是堕种精灵部族了。

“不后悔，后悔也没用了。不过这不是两个问题吗……”科恩立刻说，“你呢，你会想回家去吗？”

阿卡加纳眼神奇怪，他提醒科恩道：“你没赢，不能向我提问。”

科恩尴尬道：“呃，不好意思……忘记了。”

她还以为是一来一回的呢……

“我也不想回家。”阿卡加纳说，“没什么好留恋的，科恩在哪我在哪————好了，你把下次赢了向我提问的机会用完了。”

“喂……”科恩小声不满道，“你怎么能这样耍赖……而且你还问了我两个问题。”

“这很公平，你只给了我一个答案。”阿卡加纳无视她的抗议，“你还先忘记比赛规则了，做得更错，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罢了。”

第二轮开始。

揭下布，科恩依旧维持了八环的成绩，阿卡加纳这次射箭射偏了，只有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