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赢了。
科恩有些殷切地看向阿卡加纳。
“看我做什么?”阿卡加纳挑眉。
科恩眨眨眼睛,纤长的睫羽翕动。
不知道为什么,阿卡加纳就是无端联想到了正在讨好人的小土狗。
“刚刚不是说我的第一次提问机会作废了嘛……你能不能再宽宏大量一次?”
阿卡加纳轻笑一声,“你想问什么,问吧。”
“你喜欢甜牛角包还是咸口牛角包?”
阿卡加纳:“……”
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呢……他的问题都太咄咄逼人了,显得科恩很宽宏大量。
“这是什么问题?”他说。
科恩一本正经:“饮食偏好问题。”
“非要选吗,就不能都不喜欢?我不喜欢牛角包。”
“好吧……”科恩悻悻道。
“不过。”阿卡加纳转变口风,“要是你让我吃的话,甜的咸的都可以。”
第三轮,他们分别各自从箭筒里取走一支箭。
箭筒里只剩下了最后两支。
科恩先上场,她正准备蒙上眼睛。
阿卡加纳突兀地在旁边问道:“你最近在外面做什么?”
科恩不满地说:“你还没赢,不能提前问问题的……”
“只是普通的日常聊天而已,只是因为有了比赛,现在就连疑问句都要被禁止了吗?”
科恩说:“感觉你想故意干扰我,是不是怕我赢了故意刁难你?”
“怎么会?你那么厉害,我就算干扰了作用也微乎其微。还有……能不能别把我想那么坏?”
这次科恩一箭而发,准确地命中了圆心。
“厉害。”阿卡加纳在旁边应景地为她鼓掌。
“一般一般。”科恩谦虚道,“看来你刚刚想问的问题只能泡汤了。”
科恩的那支箭已经正中了箭靶的红心,这是最好的成绩。
阿卡加纳从她手里接过弓,“你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吗?”
科恩问:“你又提前为下一轮想问题了吗?……我不知道啊……”
“我在想以前,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会我们还在部族当中。”阿卡加纳慢慢蒙上眼罩。
“早育营的时候,我们一块学习新事物,魔法、占卜、狩猎、包扎……”他手指扣弦,缓缓拉出,箭蓄势待发。
“你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而我……愚钝不堪,”
“嗖————”一声,箭离弦射出,接着伴随着劈裂的响动,阿卡加纳的那支箭准确地把她的那支一劈为二。
……阿卡加纳居然赢了。科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运气好而已。”阿卡加纳摘下眼罩,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这时候就别装模作样谦虚了好吗?”科恩眼神悲悯地看向他,“还有,那会早育上课我们俩不是争着轮流当倒一倒二吗?”
在堕种精灵的部族当中,身为混血的他们似乎带着天然的劣势。
起初学习课程,科恩感觉自己的反应天生比别人慢了十拍不止。
阿卡加纳倒还好,升学离开早育营,后面雄性精灵发育得快,他很快就跟上别人了,而且还毫不逊色。
“……”阿卡加纳轻轻白了她一眼,“科恩,你真会煞风景。”
科恩坦然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现在我刚刚预留的问题能问了吧?”
“能……”科恩有气无力,“我最近,呃,在给贫民窟的孩子送东西吃。”
“就这件事?”阿卡加纳问。
“就这件事啊……你还想知道什么?”
阿卡加纳轻飘飘地说:“没有了。”
他转过头,把箭筒最后一支箭拾起来,“继续吧,最后一轮。”
第四轮,科恩命中了十环,而阿卡加纳则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下手飘忽,最后的箭居然脱靶了。
科恩拍拍他的肩,“你又突然想什么心事呢?”
阿卡加纳说:“我在想烦人的东西。”
“有多烦人?”科恩好奇问。
“和科恩一样。”
科恩郁闷地蹙起眉,“我是什么糟糕的底线衡量标准嘛?”
她居然在阿卡加纳心里能拿来和最烦人最坏的东西相提并论了。
阿卡加纳:“……”
“这就是你的最后一个问题?”
科恩及时改口,“不是。”
“我想问的是————”
“你有为自己找到什么真正有意义并且为之付出的事情吗,并且这件事不能是关乎个人的。”
“……”阿卡加纳别开眼,“最后一个问题,你不问点重磅的吗?机不可失啊。”
科恩反问:“那你有什么‘重磅’的好问题可以推荐给我?”
“让我看看……”阿卡加纳说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条长长的纸条递给科恩。
“你照着上面选一个吧。”
纸条上列了一箩筐的问题,而且一个比一个刁钻且别出心裁。
科恩看得目瞪口呆,“你居然准备了这么多。”
她还瞥到了一个【你朋友和你哥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科恩:“……”
她转头看向阿卡加纳:“你不会游泳吗?”
“会……怎么了?”接着阿卡加纳脸色一变,他从科恩手里夺回那张纸条。
“不好意思,给错了。”他故作镇定地把纸条塞回口袋里,实际手指紧张地微微颤抖。
阿卡加纳重新给她塞了一张纸条,“你从上面重新选个吧。”
这次上面的问题平和多了。阿卡加纳想事情真周到,还带备选方案的。
“不了,”科恩摇摇头,她固执地说,“我就要问刚才那个。”
阿卡加纳轻轻叹了口气,“你真想知道?”
他有为自己找到什么真正有意义并且为之付出的事情吗?
……并且这件事不能关乎科恩。
“暂时还没有。”他说。
可能以后也没有。
可能不是‘以后’,是‘永远’。
他固执,一意孤行。他就是没了科恩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