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还没等科恩无师自通学会开锁。
牢房们门就被人打开了,连带着被扔进来的还有凯希林。
凯希林大声咒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牢房外的人置若罔闻。
凯希林继续放狠话说:“等我出去了,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牢房外的人继续动作粗鲁地重新锁好铁门,这次还多加了一层防护。
他们都穿着漆黑的仿佛在流动的长袍,看不到脸,脖子上裹着圈圈层层的铁链。
科恩觉得这幅打扮让她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回忆,一声响亮的肉、体砸地的声音传来,她们右边的牢房里也被扔进了一个新倒霉蛋。
那人被结结实实摔到地上之后,立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他声音夸张,“俺娘咧,这是什么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隔壁倒霉蛋肯定看到了被摆在地上的那具干瘪人皮。
黑袍人当中有个戴着铁面具的,像是头领,她身上的长袍是暗沉的黑红色,仿佛是干涸的血染成的,旁边的黑袍人都对她言听计从。
铁面具声音沙哑苍老,像是被火燎过了喉咙。
她简单嘱咐道:“都准备好了吗?……切记要让吾主满意,到时候你们这批……信徒……就能……”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再加上隔壁的新狱友尖叫声实在是太吵了,科恩没偷听清楚全部内容。
“……”
……完蛋了,这批人好像是一伙邪教徒。
科恩终于想起来了,她之前在帝政院学生集市的时候收到过他们的活动传单,当时那个打扮夸张的宣传员也是一身石油流淌般的黑袍。
铁面具沙哑地叮嘱完,旋即她转身,面向科恩他们所在的牢笼。
科恩对视上她,她眼珠死气沉沉,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群闹哄哄的待宰的牲畜,她的铁面罩像麻风王戴的一样。
不知为何,科恩感觉她缓缓勾起了嘴角。
接着,铁面具抬手示意,于是两个黑袍信徒走进来,粗鲁地搜刮走了丹纶身上和科恩手里攥着的尖锐饰品。
“放开!你们这群丑东西!”丹纶不满地斥责,不过没用。
科恩紧抿着唇。
搜罗之后,邪教徒们都走干净了,没有任何与他们这些被囚困者的言语接触。
教徒把他们都留在了空荡荡的黑暗当中,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人。
“俺娘咧,这啥子地方呢?”右边牢房的新倒霉蛋嗷嗷哭。
一想到他得孤身和一个扭曲人皮口袋共处一室,叫这么惨又好像能理解了。
丹纶讥诮道:“你还不是被抓回来了?要是带上我们……”
“闭嘴。”凯希林冷漠地打断她。
科恩整个人都不太好,如今他们的状况已经不是遇到普通的黑店劫财劫人了,而是遇上了一群无所顾忌的疯子狂热信徒。
出走族群时,她曾经在这片大陆的其他地方见识过不少信奉不同神祇的信徒,他们无一不狂热而手段血腥,用残忍的手段来对待人类,视他人为牲畜。
总之,据过往的全部经验来看,这片大陆上信教的人脑子普遍不大正常,科恩以为帝都这个正统四面女神信徒的根据地,有皇帝和圣殿的庇佑,不会有其他教的信徒胆敢来沾染……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他们这些疯子敢光明正大在别的神祇大本营地盘动手。
脑海里一堆过去乱糟糟又不甚美妙的事物浮现,科恩连安慰丹纶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把嘴里没被搜刮的最后一枚小尖簪吐出来,捏在手里。
刚才信徒们来得迅急,科恩只来得及把这一个藏在嘴里。
冰冷的金属被口腔捂得湿热,舌头被划伤了,一股咸津津的腥味弥漫在嘴里。
科恩觉得浑身都没力气,不光如此,意志也格外消沉,感觉仿佛一切都无望。
“妮儿,知道这什么地方吗?”旁边的新倒霉蛋招呼科恩。
科恩有些同情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先省点力气吧,别叫了……”
“有一点点吵。”她委婉地说道。
倒霉蛋哀嚎完了,他逐渐认清现状,道:“俺娘咧,俺咋会到这个地方来呢……”
他口音不太像是帝都本地人。
科恩问:“你也是在餐厅里吃了东西之后昏迷的吗?”
倒霉蛋摇摇头,“俺不是,我进城里来打工的嘞,听俺主人的安排,不过俺同事失踪了,我找他找到这地方来了……”
“那你还记得你被抓来之前在哪里吗?”
倒霉蛋思索着说:“山沟沟里吧……俺记得俺一路追查出了城门,走了老远老远的,荒郊野岭,然后就没意识了,唉你们城里人咋恁恶毒,俺只想混口饭吃……”
山沟沟里……死透了发臭了都不会有人察觉……
科恩一阵沮丧。
她问:“那你同事长啥样?”
倒霉蛋说:“不知道啥样……不过俺主人说,不用记住长相,咱们身上都有特殊标记,咱们见面的时候就会认出来的。”
他又接着唉声叹气,“唉进城里来也发达不了啊,俺还想赚钱回家买地呢……咋把俺关这种地方。”
见从他身上也得不到什么线索,科恩把小尖簪捏紧,试着撬开锁孔。
尝试未果。
过了一小会,科恩感觉眼皮很沉。
不对劲。好像又被下药了。
科恩转头看牢房内的其他两人,丹纶和凯希林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们的睡颜恬静得像婴儿。
“醒醒醒醒……醒醒!”
反复叫唤无果。
她根本没法靠自学学会开锁,天生就没点到那个天赋点。
这下他们彻底完蛋了。科恩悲观地想。
隔壁又传来咋咋呼呼的尖叫。
科恩被迫提起精神,“又怎么了?”
隔壁倒霉蛋说:“这个是俺同事啊……他咋已经死了!”
他“呜呜”乱嚎,搅得科恩感觉神志清醒了些。
“俺同事啊……”倒霉蛋抱着那具扁扁的尸体哭,眼泪淌进干瘪的骷髅洞里,“你咋死恁惨呢……”
科恩又想安慰他别哭,又觉得他吵得挺合时宜,起码自己不会也跟着一抹黑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