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牢门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多了数个黑袍人。
他们就像一团移动的黑雾一样，剥开牢门，把全然无反抗之力的科恩他们又密匝匝捆严实，再每个人都套上黑头套，蒙住视线。
黑袍人把科恩他们像绑待宰牲畜一样拖出去，外面的甬道又湿闷又压抑，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霉腐味。
科恩一路死死咬着舌尖，靠疼痛勉强保持清醒。
隔壁牢笼关着的新倒霉蛋被拖在最后面，他一路鬼哭狼嚎：“娘啊爹啊……主人啊陛下……四面女神啊……救命啊……”
科恩被拖得膝盖圣疼，铁链捆得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这下肯定死定了。
这群疯子邪教徒一定是要把他们都拖去当祭品的，他们不仅会死，而且会死相极为凄惨，就像隔壁牢房那具浑身骨头都被碾碎又被吸干的人皮口袋一样。
她要死了。科恩迟钝地从眼角挤出了两滴眼泪，她有些浑浑噩噩的，仿佛察觉不到自己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
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遗憾吗？
好像没有。但是也不想死。
她这么久没回去，阿卡加纳可能会担心还会唠叨，可能又要和她闹脾气。
如果知道科恩死了阿卡加纳肯定又会难过又会发疯。
敬柯会缺一个笔友，但她毕竟有那么大一个医馆，有那么多年轻女孩子陪着她……
纳祖就没朋友了，好吧，其实她还有很多的，例如蒂辛亚例如塔尔还有帮派里那些憧憬她的孩子，缺朋友的是科恩，不是纳祖，这么一想心里不大是滋味。
换个人聊……其实她已经没什么更稳固持久的社会关系了，科恩觉得她过去活得……很寡淡。
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特点，好像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大影响。
啊她还欠了西索公爵不少钱。
……实在是对不起。科恩默默忏悔。
“俺娘嘞……啊啊啊啊啊……”倒霉蛋的尖叫声把科恩从感伤的回忆里拉回到现实。
“吵死了。”科恩再次听到了那个铁面具沙哑的声音，“把他的嘴堵起来。”
“不要啊别打我别打我！”
倒霉蛋虽然被捆得严严实实，头上也罩着头套，但在地上扭动灵活得像一条蛆。
“别打我啊我就是个打工的！”
“别打他！”科恩尖叫。
头上的黑头套被突然揭开，外面的光突然照进来，刺得科恩眼角直泛泪花。
这是哪？目光无疑瞥开出去，科恩险些被吓出恐高症。
这是一个高耸的石灰台，台阶向上延伸，两侧是窄而深的裂缝，里面堆着模糊面容和肢体的生物……应该是人。
闻言，两个彪形大汉松开倒霉蛋，拿着鞭子走向科恩。
他们手里的鞭子寒光闪闪，布满针状的钢铁倒刺，血腥气扑面而来，直逼她面门。
看着就疼。
科恩瑟缩在角落，一秒认怂，她声音微弱，“也别打我行不……”
“行了行了。”铁面具挥挥手，召回了那两个魁梧的黑衣信徒，“别把容器打坏了……吓一吓就好了。”
倒霉蛋被堵住了嘴，在旁边滚来滚去，呜呜咽咽。
石阶旁边是两排肃穆的黑衣信徒，端着不同的方盘，方盘里不知道装着什么，科恩这才发现这里就只剩下了她和倒霉蛋两个人，丹纶和凯希林不知所踪。
心里一阵惶恐。
科恩觉得自己没那么不怕疼。
铁面具款款走向科恩，“新鲜的？”
她歪头向旁边一位黑衣信徒，语气仿佛是在菜市肉铺讨价还价。
黑衣信徒点头道：“是的，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堕种精灵。”
“你们做得不错。”铁面具语气欣慰，“我主会赏赐你们的。”
黑衣信徒跪下，行了个大礼，把头用力地磕向地面，“感谢■■■■！”
科恩没听懂那个名字，发音很晦涩，闻所未闻。
铁面具捏住科恩的下颌，把她从地上提起来细细打量，“可惜是个混血……不过也———呃！”
科恩扭头用力狠狠咬了她一口，铁面具黑红袍下的手腕硬得像枯树杆，科恩觉得门牙生疼。
铁面具猛地把科恩甩到地下，她睨着科恩，冰冷的铁面罩像是要把地上的半精灵戳出洞。
“呸……”科恩啐了一口，“一群自我意识过剩神经病，你们的神是假的。”
“拜祂根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知道吗！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凭什么送点东西祂就非得理你们？做什么梦呢！”
铁面具整理好自己的长袍，冷冷吐出几个字，“野性难驯。”
“把她的嘴也封上。”
两位信徒的黑袍移到她面前，其中一个从托盘上拿了什么东西。
“唔———”下颌被重重掐着，呼吸困难，科恩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紧紧贴住了她的脸，两名黑袍信徒钳制住她，把皮革带子缠用力地缠到她脑后。
科恩垂眼看，视线里是一个吻部突出的金属铁笼。
……一股冰冷的味道，也一股屈辱的味道。
“你们这群神经病！”她愤怒地骂道。
接着，科恩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钢钉，直挺挺地被迫把它们悉数咽下去了。
疼得她瞬间冒出了密仄的冷汗。
这是一样黑魔法魔导具。
科恩脸色苍白，虚弱地瞪着铁面具，“你……”
喉咙火燎般疼痛。
铁面具走过去，轻轻踢了她一脚，“安静点，我主喜欢有活力的，但是不喜欢吵的。”
“时候不早了。”铁面具说，“把她带上去吧。”
黑袍信徒问：“那另一个怎么办？”
铁面具从腰际解下剑，割开倒霉蛋的胸前布料，上面是一个巨大的让人悚然的黑色单只眼球纹身。
“又是觉察之眼的。”铁面具厌烦道，声音嫌恶地感觉像是被苍蝇粘上了一样了。
她一剑刺穿他的心脏，“和那边的那群，堆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