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不知道谁发出了惊恐凄厉的尖叫声。
“哈?”纳祖踩了一脚地上的男医师,她挑眉冷笑一声,“不是还给他留了口气吗?”
……
“你在等谁来?”
一道熟悉的疏离克制的声音隔着监狱的铁栏杆,传到了牢房内。
“……蒂辛亚。”纳祖抬起眼。
她的两只眼睛都青青紫紫地肿了,因而视线有所阻碍,最先看到的,是对方那身整齐板正的上议院文官助理制服。
“你怎么来了?”纳祖问,她多日滴水未进,何况心中的绝望哀沮占了大半,也没有什么进食欲。
“来给你送饭。”蒂辛亚说,纳祖后知后觉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一股热腾的食物香气,“塔尔写了很多信给我。跟着你的那些小妹妹们,哭着和我说怕你饿死了。”
“……哈。”纳祖苦笑了一声,她依旧靠在寒冷潮湿的墙壁上,没有动作,“我不饿。”
“你原本在等谁?科恩吗?总是希望她来替你解决烂摊子?就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她再也不会来了?”
牢中那抹颓然的身影依旧不为所动。
过了会,纳祖声音微弱,“她或许有事。”
我也没脸见她了,把所有事都处理得一团糟。纳祖心里苦涩地想。
帮她救助的孩子所剩无几,接受她钱承诺要救的母亲,也被人骗的彻头彻尾。
“你真想死在这?”蒂辛亚徐徐问,“让外面那些为你奔波劳走的孩子们,努力全都白费?还是想让他们也承受一遍,敬仰的人不明不白地永远消失在帝国警署里?”
“……”
这个人有些太了解她了,也知道怎么说能戳到她痛处。
纳祖啐了一口,她站起来,缓慢地移坐到牢房边,身上铁镣铐叮当作响。
“快趁热吃吧。”蒂辛亚把饭盒移到她面前。
“衣服不错。”纳祖勉强打起了精神,她扫了一眼蒂辛亚今天的穿搭,还有对方胸口别着的熠熠的上议院徽章。
蒂辛亚略微勾唇,露出了个很寡淡的笑容,“多亏了它们,我才能进来看到你。”
“你惹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了,警署答应两天之后就释放你。不过对方之前从你身上非正当手段得到的药钱,要赔偿给他当做身体损失费,你们之间一笔购销。”
“……”
得到这个结果,没像以前熟识的那些人一样,被迫‘消失’在警署监狱,似乎已经能算万幸。
“放心吧。”蒂辛亚道,“等以后……我会帮你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等她站得足够高的时候。
纳祖干涩道:“辛苦你了……谢谢……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蒂辛亚面色平淡,“要是我真图你的报答,就不会废手段来这了。”
食盒里没摆什么珍馐,只是一沓厚实的烙饼,两个盐渍的鸡腿。
饭应该是蒂辛亚亲手做的,她口味一向寡淡,所有的调味品都洒得吝啬。
吃着吃着,纳祖突然泣不成声,“我……我很抱歉……”
蒂辛亚把自己的手帕隔着牢门递过去。“别哭。”
这句安抚太干巴生硬,于是她又补了一句话,“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
“张嘴。”面前的医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伸舌头。”
科恩任人摆布,乖觉地照办。
医师给她的舌头上放了一片静心的薄荷叶,问:“最近有做什么梦吗?”
“有……但是……”科恩目眦欲裂地捂住头,她艰难道:“没办法记清细节。”
距离逃脱那个炼狱般的场景已经过了好几天,医师说她昏睡了整整两天。
科恩觉得自己只要一闭眼,脑海里接连出现都是血腥恐怖的画面,耳畔都是狂热癫妄的呓语。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打住,停。”医师说,“觉得痛苦就不要回忆了。”
他低头开始写方子,“你身上的皮外伤没什么,恢复得很快,不用上药,只需要接着静养就行。”
这位混血精灵的愈合能力简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前几天看到浑身是血的科恩时,他还觉得对方已经没气了,没想到检查之后发现,她身上那些骇人的伤口,已经在被送回公爵府邸的路上就恢复了大半。
就像有人提前把她治愈好了一样。
“关于精神方面的治愈。”医师顿了顿,“我在当宫廷医师的时候接待过类似的病例,就是方法可能有点奇怪。”
“什么?”科恩沙哑问,她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尽管清醒的时间才一天多,但她因为精神困扰觉得异常疲惫。
医师撕下写好的方子递给她,“找个人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