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否是种扭曲的欲念。
—————你自己不知道么?
收到阿卡加纳警备含着敌意的眼神,敬柯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抿了口桌上的热茶,“以前角斗场还开在帝都,没被封禁重启在帝政院前,我知道它的运行规则,里面不分黑白台,只有生死角斗,不过参加的都是贵族豢养的奴隶或是监狱里的死囚,科恩不像前两者,没有拒绝的权利,我只是觉得,当时的情况还没紧急到非上去不可的程度……抱歉。”
敬柯揉了揉疲倦的太阳穴,“我并非有意苛责你,只是一时……不择言了。”
“病房外都有看护的古老法阵,没有准入条件不能擅入,喝完了这杯茶,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吧,之后她有康复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阿卡加纳端起了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热得烫舌头,有些苦,还有些涩。
“多谢款待,麻烦您了……”他平静地说,“我先回去了,今天多有打扰,希望您见谅。”
“或许……你该接受心理治疗。”敬柯的话在背后追上他。
……
正午时的暖阳笼罩室内,科恩睁开眼。
这几天一直在敬柯的医药馆养伤,她体质好,身上伤口都恢复得很快,很快就能独自活动进食和自理了,连来帮忙换药的医女也忍不住感慨‘这就是异种族的身体天赋’。
知道自己受了重伤,却不知道受了重伤的原因是什么。
记忆出现了断层般的空白,科恩问别人,试图从她们口中知道些什么,不过医女们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含糊其辞。期间敬柯来探望过她两次,给她送了一种暖融融的鲜黄的花,还有一些烘焙的青草饼干,并许诺说过几天自己准备好了材料,就能给科恩进行深层的治疗,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科恩躺回柔软的床上,心里一阵无所适从。
她想做点什么,这种无力的感觉像在钝刀割肉,慢慢把自己腐蚀掉,她清楚周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隐瞒着自己什么。
纳祖。纳祖……
那天在帝政院,最后她记得自己看到了纳祖。
敬柯的医药馆有明确的休憩时间,午休时病人和医护都去休息了。
科恩趁几晚上的晚餐散步摸清了这里的防护魔导装置,她很清楚这种装置的原理,抽空出去一趟不费吹灰之力。
科恩换了身衣服回帝政院,翻墙回学院时,正好是课间时间,学生们都在休息。
见到她时所有人表情都有些古怪,像是在……避如蛇蝎。
起初科恩还以为是自己穿着不得体,不过后来她打消了这种念头。
她记得之前就在校庆上看到了纳祖,如今庆典接近了尾声,纳祖应该也回学校了吧?
科恩鼓起勇气去了纳祖的教室还有她常去的地方,不过都一无所获,问了她的同学,却没几个敢搭理科恩的,都匆匆忙忙逃也似装作没听见,回应的那几个,也都颤巍巍地说不知道。
纳祖不在。心里空落落的。
算时间该回医疗馆了,不然那里值班的医女会被问责。科恩只好去了一趟清洗间换回衣服,推隔间出去的时候,门纹丝不动。
外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有人故意把她困在了这里。
“有人吗?”科恩试探着问了一句。
堕精灵五感敏锐,她分明听到了同一室内有好几个人的呼吸声。但是无人应答。
“有人吗?开门好不好?”
门板被她拍得哐哐作响。
这是个故意的劣行,她感到一阵无力,这种无力和发现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辗转找不到纳祖的感觉相似。
都有一种被这个世界舍弃掉了的彷徨。
“……请不要这样。”她收起手,下意识把拳头攥紧,摆出攻击的姿态,却又为自己轻而易举的暴虐感到恐惧。
于是有松开手,无力地垂下。
再用些力,就能直接把门板直接暴力拍断。
但是科恩不想那么做,她有些惶然。
外面的呼吸声还在,一起一伏,间接不断。
他们还与她共处一室。
就这么静默着,无声地冷漠地看着她挣扎。
科恩不想面对他们,她感觉很无力,她动了动唇,“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请别这样……”
外面有了轻微的响动。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门外其中一个人突兀地开口。
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用了变声的魔法道具。
“你杀了他,你就是凶手。”
“……”科恩静默住,呼吸一停滞,她不再拍门。
她不知道门外的人在说谁,但恐惧是下意识的。
“我……”科恩声音微弱。
我没有。
这并非我本意。
她下意识想这么说的。但是喉咙干涩,最后索性缄口不言。
“你杀了他!你毁了他的一切,你怎么不去死呢?!”
“都是你们这群贱种来了皇家学院,这里才会越来越糟!”
“别这样……”科恩声音微弱。
她隐约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
“噗通!”一盆冷水从外面猛然浇进来。
透心凉。
索性只是普通的清水,没掺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