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遇到的不也是到处都在打仗吗?”阿卡加纳耸耸肩,“兽人和人类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你带钱了吗?”
阿卡加纳坦诚摇摇头,“没有。不过这些盔甲刀剑也很值钱,我们各留一套就行,剩下的都卖掉,这些盘子杯子上镶的宝石也可以拿走。你不是说走到哪算哪吗,这下可以体会一把私奔的感觉了。”
“别老是乱用词语,也不能偷拿别人的东西,杯子盘子都是船长的。”科恩幽幽叹了口气,“我觉得还是不能做太不负责任的事情,那么多人需要指挥……还是等战争结……”
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科恩立即闭上了嘴,“总之,还是再等等吧,等接受的任务告一段落了……”
阿卡加纳靠在桌上端详着她,他露出笑容,“科恩好负责任啊。”
“这明明是所有人都该做的事情。”科恩有些郁闷,还有些微妙的愠怒,烛火闪烁当中,衬托得她绿眸仿佛透着宝石一样的光泽,“要是背誓的人没那么多,这个世界肯定会变好很多的。就是因为那么多人都不负责任,总是在欺骗,总是在不择手段地争抢,这里才会那么混乱。”
阿卡加纳轻笑出声,他伸手戳了戳科恩的脸庞,“别生气。脸鼓鼓的像河豚。”
科恩瞬间就哑火了,“我当然知道……大家有私心都很正常,我没做出更高尚的事情,也没什么资格高高在上指摘别人……这些话,只是,只是随便说说的。我喝了点酒,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酒量不太好,你知道的。”
“不会。”阿卡加纳摇摇头,“你说得很好,好可爱。”
“我还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雇佣兵,哪个雇主给的钱多,就跟着谁干,雇主给什么任务就做什么,一切都是因为利益驱动,没有忠诚也没有荣誉可言,不反水也只是因为目前的雇主是开价最高的,也没人开的价能高的过他。但现在回过头想想,从本心出发,我还是更想跟着科恩,和科恩在一起,让科恩高兴最重要,别的都是其次。”
……
“你醒了?”
一道粗粝沙哑的男声穿进他耳朵。
“我……没死?”洛林虚弱地问。
外面光线昏暗,他感觉自己似乎处在某个颠簸摇晃的载体内,四周闷热潮湿,还有一股叫人作呕的难闻味道。
“嘿呦,听你这话说的,等不及了似的!放心,我们马上就要死了,再过几天。”这人的声音实在难听,说话像在用指甲不停剐蹭粗糙的冰块。
一只眼睛……如果那还算得上有的话,疼得痛彻心扉,费力睁开那只能睁开的眼后,洛林发现自己浑身除了裹着的绷带外□□。
他羞恼地找能蔽体的东西,躺着的地方————在他眼里不能算床只是猪圈,那角落里有块麻布,洛林费力把它盖在身上,却险些为了这张破布而从这张矮矮的榻上囫囵滚下去。
一个叫人恐惧和绝望的事实摆在那里。
————他只剩了一只手。
“有什么好遮的?”与他共处一室的那人啐了一口,“都又瞎又残了,穷讲究。”
洛林看向他,那人一身脏得看不清本色的破衣服,脸上坑坑洼洼的,全是癞痢留下的痕迹,头发稀疏得没几根。
癞痢男人身上一股馊味,说话时唾沫星子往外溅,他拿着一个酒袋不停的往嘴里灌。
洛林想直接杀了他。他想忍住恶心问:“这是什么地方?”
癞痢男人讥笑道:“船啊,帝国军的船,咱们的船,小伙子,这船你也有份!”
他大力拍了拍洛林断了手臂的那条肩膀,打了个酒嗝,“这国家没救咯,都派你这种残疾人上战场了。”
“……战场?”
“对啊。问那么多干嘛?你失忆了吗哈哈?他们不会从重症病房里把病人拖下来塞到前线吧?”癞痢男人说着说着哈哈哈哈大笑,他笑出了泪花,“独眼龙,看起来你比我还惨啊。”
洛林一阵恶心,他裹着粗糙的麻布站起来,试着走几步。
船舱晃荡,所处的地方又小又窄,他甚至不能直着身子走路。
癞痢男人抱着酒袋坐在地上一口接一口,他在旁边看好戏,喃喃道:“都活不长咯,他们连藏桥底下要饭的都不放过,通通抓起来塞进船里扔到前线送死。都活不长咯。”
“闭嘴。”洛林被吵得头痛欲裂。
“连你也嫌弃我。”癞痢男人嘟囔着说,“要不是派克塞我两铜币让我照管你半个晚上,我才不干嘞,船底又小又黑,还塞得全是死人……”
“派克是谁?”
洛林头疼得厉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一阵无由来的恐惧吞没了他。
“派克……派克嘻嘻嘻……”癞痢男人喝得烂醉,他抱着酒袋昏昏沉沉。
身上伤未痊愈,洛林走了几步,一个浪打来,他险些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