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知道自己有错,声音嗫嚅,“对不起。”
“下不为例。”
文沙莱亚插嘴问:“这能吃吗?”
西索脸上浮现出一种油然的厌恶,科恩不知道那是对自己还是对文沙莱亚,或许都是,她们都让他觉得无法忍受。
但最终西索还是妥协了,憋出几个字,“别当着人的面,躲起来。”
文沙莱亚兴冲冲地拖走,“不能浪费喔。”
“过来。”
科恩环顾了周围,文沙莱亚已经走了,这话只能是面对她说的。
她感觉一阵腿软,像是回到极为久远的过去,面对教导主任一般,西索给她的向来都是这种感觉。
严苛,不近人情,理性至上,凡事要求帝国利益至上。
他像个被下达好指令的冰冷机器,不容许任何偏差,自然也不容许感性的软弱。
血戮公有专门的休息位置,贴心立了一块屏风。
对科恩来说,这块屏风像牢笼。
“你能容忍底层对你不敬,却会挑衅我?”
“抱歉……但是我没有……”科恩声音很低,低得心虚。
挑衅?反抗?她感觉自己或许做过……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回。
面对西索,她总是强撑着挤出来一些勇气,面对他冷调红的眼睛之后,立即就偃旗息鼓。
“你在我眼前脱衣服。”
“……”科恩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已经无从得知那时候自己是以何种心态何种勇气做的了。
反正那种勇气她现在没有。
西索声线惯带着点冷意,他继续道:“巢群意识,视野共享,你在书上读过。”
“……”科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已经在劫难逃,或许又应该及时道歉认错,但结果说出口的却是:“她明明说……您没在看……”
西索讥诮道:“你以为我会看下去?”
“……”科恩不可置信地抬眼。
他面无表情,话语不掺杂任何旖旎的意味,西索只是表露了心声。
血族向来都是个冷冰冰的疏离种族,他们没有感情,也没有人类的欲望,如西索,再如莫缇。
“我切断了。”西索轻哼了一声,“你对我控制的巢群不满?”
科恩彻底哑然了,“对不起……实在抱歉,我向您保证之后不会再犯……的。”
西索径直坐到了她面前,科恩条件发射后退一步。
“再连底层都管不好,我会严惩你。”
“是。”
“还有什么问题?”他只是随口问问。
西索希望她赶紧走掉,他想一个人清净一会,文沙莱亚很烦,科恩也总是给他惹麻烦,他讨厌和人接触,也不喜欢同族族群们乱七八糟的视野,但大部分时候又不得不做。
那天在马车上,通过莫缇的眼睛……他承认自己的确感到了被冒犯,甚至是一种恼羞成怒。
把他当做什么了。
他和那些低等的本能驱使的种族不一样。巢群视野他并不喜欢,也不会用来满足私欲。
科恩却真的有问题想问,她的问题还除了西索无人能解,
她壮着胆子问:“剩余深入的那些船只上已经没几位军官了……那些士兵,他们没受过多少训练,只是些散兵游勇,不懂任何作战章法,无人率领,贸然将勘察任务派给他们,恐怕……”
恐怕只是派他们去送死,能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西索轻轻睨了她一眼道:“如果你真的对此有异议,就应该在帝都行军出发时提出来,而不是现在。”
他深红的眼睛依旧平淡而冷漠。
科恩在他的目光当中惴惴低下头,她一直很害怕他……还有他们的这种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打量一件会说话的物品。
“抱歉,我没有忤逆您们决策的意思。只是……”
“不需要什么‘只是’。”西索冷静地说,“你只需要服从。”
“是。”
“还要让那些不服从你的人敬畏你听从你,而不是用酒泼你衣服。”
“是……”想到自己衣着不过整洁,还站在西索面前那么久,科恩就一阵窘迫。
“再有下次,自行领罚。”
文沙莱亚笑嘻嘻站出来,像是在替科恩打圆场,“喂,不要对亲爱的小甜点说话那么凶嘛。”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短暂的清净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西索:“……”
他凉凉睨了科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