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料中的要少,帝都送过来的东西并不多,有肉干和便携的干硬面食,一共三车,更多的是酒,一桶桶圆滚滚的木桶装酒。
直到光门关闭前,还有最后一车酒挤着缝穿梭过来。
酒车险些把他们所在的小广场堆满。
老城主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味道,“柠檬酒啊,好久没闻到过了,加什么香料了……这么多酒,不怕他们醉死在战场上?”
跟随她的一个石英城本地守兵笑道:“喝醉了就不怕了。”
莫缇说:“抱歉,安,这是帝都运来的补给,不能分给你们。”
老城主讥笑道:“老婆子好像也没问你要吧?我们倒成巴巴凑上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了。”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得了得了,说好的,我们腾地方给你们,吃的各归各,等战争结束之后,你们的皇帝给老婆子能把整座石英城都砸陷进地里的金子,我可没忘呢。”
“陛下是天下之主,并非‘你们的皇帝’,安,他同样也是你的君主。”
“行吧行吧,”她摆出一副耍无赖的姿态。“要我老人家现在跪下给他三叩九拜吗?我这老腰再弯弯就折成两段了!”
……
石英城城主给她安排的床很柔软舒服。
如今清水宝贵,科恩只能用随身带的清洁术阵代替洗漱。
做完这一切,她准备早早躺下休息。
近来车马劳顿,精力与体力都损耗了不少。有像样的床褥睡,这还是第一晚。
刚沾到床立即昏昏欲睡,一阵亮光突然飘到她脸上,刺激到了眼睛。
科恩才发现自己没拉窗帘,这地界的白天黑夜相差无几,没多少光线。
但外面火光喧天,熊熊燃起,亮得几乎要撕裂云霄,伴随着尖叫和哭喊声。
科恩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披上外衣,抄起枕头下垫着的剑。
“科恩大人。”恰时,房门被规律地敲响,莫缇夫人的声音传进来,“您在吗?”
“外面出什么事了?”
“一些兽人潜入进来,放了火。”
莫缇脸色依旧镇定,“不过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可火势还是那么大……”
“灭火需要时间,扎容宣战以来,石英城士兵与居民都已经身经百战,他们能控制。”莫缇说,“我不会欺骗您的,我来这是有事相告。”
“这么晚了,什么事那么紧急?必须现在说?”阿卡加纳问。
他的房间就在科恩的对面,他拉门出来,身上还穿着丝绸衬衣,手里同样握着匕首。
阿卡加纳也是被外面的火势吸引的。
莫缇敛眸道:“在月江边,格鲁亚那将军的军队迟迟无法突破防线渡江,虽然派出了无数刺客,但却无一人成功,据消息称,扎容根本没有亲自领军到月江边,他不在那。”
阿卡加纳环臂靠在门框上,“所以呢。”
“我们得到了确切消息,在距离石英城不过三日骑程的一座城中,占据了城池的人,传闻中的白狮公举办了比武大赛。”
“这种时候办比武大赛?”
莫缇道:“战时各路武者剑士聚集,比武更能笼络人心,扎容就在白狮公的宾客名单上,他已经到达了那里,我们猜测,他是想借比武再招募能人加入他麾下。”
一直沉默的科恩轻声问:“他不是已经控制了南部大多数城邦了吗……他有了城主们的军队,还有兽人部族的士兵们……”
莫缇摇摇头,“扎容袭来时,城主们多不可能弃城而去,军队撤离也需要时间,但藏在城池里的剑士武者,那些强大又独身的人逃离相对容易,他们是不愿效忠一位原本毫无根据的草根异族的。兽人部族以前常年内部征战,彼此龃龉不断,虽有血雾控制在手,让那些迥异的部族立即合并为毫无隔阂的契合军队仍旧需要很久时间。”
“扎容虽有了军队,却缺悍将,因此他一定还有招募新的部下。再者,他军备并不充沛,如要做持久战争的准备,他必须与白狮公交好。那位是富甲一方与各域都交好的军火商,白狮以前在异海外的地方经商,他手中积累了大量的魔导武器。”
“这样的肥羊,以前怎么不抢呢。”阿卡加纳轻笑道。
对于这种狠角色,帝国只会有两种态度对待,要么收入麾下,要么消灭掉。
或许抛出橄榄枝被拒绝了。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抢。
再凶悍的强盗也会遇到来不及抢的情况。
话说至此,科恩心中已经有了预料。
莫缇目光投向她:“他们希望你潜入进去,参加比武比赛。”
阿卡加纳果断拒绝,“我不同意。”
“刺杀扎容?她做不到的。”他瞥了莫缇一眼,眼神算不上友善。
莫缇摇头道:“不是刺杀,是另一项机密任务,危险系数比刺杀低很多,但我无法告知您,只能让她一个人知晓。”
“扎容不是傻子,她很显眼,明晃晃过去,人家一眼就知道她来自帝国军了。她会死的。”
“比武鱼龙混杂,会给她提供遮掩身份的道具。”
阿卡加纳反问:“我也能去,为什么不选我?”
“有些事,只能她去做。这是陛下的决定。”莫缇强调道,她问科恩,“陛下亲口指名要你潜入。你有什么意见吗?”
在阿卡加纳的眼刀下,科恩摇了摇头。
莫缇抿了抿唇,“还有……陛下还有话要转告你————”
‘再给你一个赢得角斗的机会,别让孤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