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帝都的空气,回到这,西索的感觉不是很好。
视线里烟雾缭绕,远处王庭种植的云树开得正繁盛,它们蓬松硕大的花朵也像烟雾般逸散,乍看仿佛半是实体半是气体。
雪白的绰约花影当中,浮现一个人影,对方未卜先知,有所目的地抬起头,遥遥与西索对视上。
是个他意料之外的来客。
“……”西索故作不经意移开视线,装作自己没看到这号人。
他低头草草掐灭烟,正欲往返走,退路已经被来人率先截住。
“西索公爵。”面前,敬柯面含笑意语气熟稔地打招呼,“真是凑巧,没想到您居然会在这。”
西索欲言又止,“……”
什么凑巧,明明是她特地找上来的。
“有什么事?”他吝啬又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敬柯眉眼压着笑意,“我还以为您会在月江南面的战区呢。”
“有要事临时折返了。”
敬柯似笑非笑说:“我在帝都偶然看到您好几次了,您怎么又回来了,云树酒不够用了?这种小事应该不用您亲自做吧?”
“军事机密……你有什么事?”
敬柯抿唇,微微敛起脸上的笑,“我找您是想打听一个人的。”
西索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谁?”
“科恩。”敬柯顿了顿,“我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吗?”
这人是来过家家的吗?他不大高兴,同时也表现在了面上,“我平时要处理的事太多,对这种琐事不感兴趣。”
“好吧。”敬柯点点头,“那我想提另一件事了,希望不会唐突冒犯到您。”
真觉得冒犯那就不要再问出口。西索心想。
遇到帝都的这群人总是将冒犯当做社交必不可少的一环,这是什么本地人的遗传秉性吗?
七世王本人也总是这样一副惹人厌烦的态度。又或者该叫师门一脉相承?真是歹竹出歹笋,歹上加歹。
但表面上,西索还是不大情愿地点了头。
敬柯神情多了些满意,“虽然是西索公爵率先在帝政院发掘了科恩,但后续您并没有授封她为嗣子,而是把位置传给了别人。所以,我找您是想说,既然您对她没那么满意,是否能成人之美呢?”
西索蹙起眉,“什么意思?”
敬柯眨眨眼,“能把科恩让给我吗?”
“不。”拒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口。
科恩也总是冒犯他、挑衅他,真到了敬柯门下不知道要更惹人烦到什么程度。
敬柯露出惯常的那种温和、叫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噢,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我听传言说,她给您惹过不少麻烦,恰好,对于管教冒冒失失总闯祸的小女孩,我比较有经验,我的医馆里就有很多,都和科恩差不多大的年纪,她们太年轻了,所以莽撞、直来直去,有些不知轻重,但总归心肠是好的,只是身上怀揣的天真浪漫太多了。”
西索面皮绷紧,“传言?从哪里听说的?”
“哪里都有。”敬柯从善如流,“当然,大部分都是学校里传出来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比较……有想象力和创造力嘛,您要理解。”
“……无趣。”
还是作业布置少了。
敬柯徐徐问:“所以关于我的请求,您能再给个回复吗?”
西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敬柯,眼神复杂,“我已经拒绝过一遍了。”
敬柯不急躁也不生气,语调柔和好脾气地道:“我以为表现得态度更诚恳些,您的态度或许会有所缓和。”
“你有一大片药草园吧?”西索突然反问,带着点恶意,“如果科恩去了,会不小心把它们全烧掉的。”
“我那里设置了防火场域。”敬柯说,“易燃处我会留心防火措施的,这道理您应该也懂……再者,如果您需要防火场域的话,我也可以送几份给您的。”
“……”西索别开眼,“不用,我还有别的事。”
“不再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