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话音刚落,科恩下意识朝主座的方向看去。
幔帘被晚风吹得略微浮动,帘布是深沉的红色,红得叫人沉默,其后静寂无声,仿佛安置的是一具棺椁。
科恩回头,迎上的那对眸子淡红色,连眼睫也是标准的纯白色,虽然总是带着嬉笑,却总蕴着一种疏离苍冷,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不像劝阻,而像……
戏谑。总是戏谑,戏谑到残酷而冷漠。
“他听不见的,放宽心啦。”女爵面色轻松,毫不担心,“他嫌我吵,那帘子有隔音效果。”
“……”科恩面色凝重。
帝国以如此浩大阵仗迎击的南方叛军首领,平日里处事竟如此轻率吗?
“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科恩全身绷紧,幔帘后稍有动静,她就会立即跃起。
“不相信我?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通过杀人来解决,杀了他之后呢,你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吗?头顶的血雾怎么解决?仍旧被邪术控制的南方军队如何解放?残留的兽人士兵会不会反扑更甚?”
“……我不知道。”科恩摇头,有些无措,反而将手攥得更紧,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但是还要去,对不对?”
科恩抬眼深深凝着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您要阻止我吗?”
“不。”女爵施施然道:“科恩,你尽管去做吧,我会一直看着的。”
她的声音跟在科恩的背影后,“不过我会提醒你,你的选择并不正确————”
距离那帷幔不过不到十步之遥,科恩只需轻跃起,下一瞬就能把餐刀架在扎容脖颈上。
不过他真的会毫无防备么?
科恩深吸了一口,她回眸,问:“那什么才是正确?”
不杀扎容。又要去杀谁?杀谁才正确?用杀戮真的能取得所谓的正确之道吗?
又是谁。是谁把她架在了如今不得不选择的地步?
女爵晃荡的秋千架平息下来,她脸色有所动容,难得认真道:“科恩————”
门开了。
进来的是白狮公,他看起心情不佳,看到站在正中央的科恩之后眉皱得更紧了。
“你们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森寒。
科恩惴惴低头,她被突发的情况搞得发懵,下意识把绳索潦草扣在腕上。
没把坏事坐实之前被抓包最吃亏。
“什么……?”她用一种温吞隐忍的声音问。
一阵风吹拂起幔帘。
帘后,扎容的身影静静地卧倒在地,他脸朝下方,一动不动。
扎容脖颈处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截断了,地毯上,血流如注。
白狮公咬咬牙,“你们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