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来着,钓鱼还是有用的。”
白狮公闲庭信步,他身后的卫兵围上前,把茶室包抄。
空瞥了一眼身后头顶毛茸茸的科恩,轻笑道:“用猫钓鱼?很少见呢。”
这下麻烦了。科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望向自己手腕的绳索。
这个角度刚好,女爵的披肩能替她挡住外面的视线。
扎容也来了。她可以借机行动。
白狮公迟迟不下令,卫兵们继续维持包抄的姿态,“你来这做什么?”
“观看比武啊,不还是你们给我发的邀请函。”女爵在口袋里摸索一番,接着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邀请函找不到了,可能是路上弄丢了。”
“别在这插科打诨。”白狮公神色有些厌烦,“我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空坦坦荡荡,“爬墙进来的。”
白狮公说:“你有病吗放着正门不走。”
“爬墙只是个人爱好。”空掸掸衣角,她看着周围卫兵,“怎么还拿剑对着,我不是客人吗?”
白狮公轻哼了一声,“我们这只认证走正门的客人。”
看这架势,他们下一秒就会干起仗。
科恩加快解绳索的动作,面前却伸来一只戴皮质白手套的手,空借着衣摆的遮掩,对她比了个制止的动作。
“哎呀,就不能对客人的个人爱好包容一点吗?”
科恩停下动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够了。”下一秒,扎容终于出声,“快把剑放下。”
白狮公瞥了他一眼,讥诮道:“哈……你脾气真好。”
扎容道:“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宽容的,毕竟……”他及时止住话头,朝着空道:“决斗看台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大人,请和我们一起走吧。”
空却道:“等一下。”
白狮公的忍耐力快到达极限,“还有什么事?”
空转头俯身,牵起科恩绳索的另一端,绕在手指上打了个结,“我想带着她。”
无端被牵扯进话题,科恩心头一紧。
“可以。”比扎容更先开口的是白狮公。
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同意了,还同意得那么干脆。
……
银环城主府邸到决斗看台由险峻的吊桥链接,看台建立在一座四面深渊的悬岛上,别部分的城池环绕在其周围,因此得名银环城。
吊桥年代久远,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因头顶的天被血雾笼罩着,所以光线昏沉,科恩走着时格外小心。
吊桥下方的悬空幽深不见底,一粒石子掉下去的回音都要隔很远才能听见。
空无所顾忌地走在悬桥的最前面,“决斗看台就设置在这种荒凉的地方?”
扎容道:“这是银环城历来的习俗。”
空环顾一圈周围,啧啧感叹说:“可这看起来就像一座囚笼。”她粲然一笑,转头看向扎容,“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扎容不说话了。
白狮公又冷哼了一声。
科恩想她这嘴巴可真够会得罪人的。
他们走环桥进场,底下的看台基本座无虚席。
“怎么,人这么多很意外吗?”空靠着科恩絮叨道。
她们被带进了悬岛看台的上方正中间的包间,房间陈列奢华,门口却有守卫。
科恩盯着圆环台下面的窄门,白狮公和扎容的身影消失在了里面,“他们走了……”
她们现在算不算被软禁了?
“他们还有事要忙呢。”空仿佛提前预料到了她要说什么似的。
“现在该怎么办?”科恩忍不住说,“您不觉得这像一个陷阱吗?”
以女爵的敏锐程度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来,怎么就带着她往里跳了。
空坦诚地摇头,“你不累吗?不休息会吗?”在科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空自在地一头倒进软塌,“不太觉得呢,都到这了,我们聊聊天打发时间吧?”
科恩:“……”
……
黑暗狭长的隧道内。
白狮公有些烦躁地盯着斑驳的墙面,“计划照常进行?”
“照常。”扎容顿了顿,慢了半拍道:“他问能不能,向你借几个黑影族。”
白狮公敲了敲墙面,“用它们来填头顶上的血雾吗?”他眯眼笑,神色狠厉,“你们居然敢把注意打到我头上了。”
“这是无奈之举。”扎容说,“‘能源’远远不够,除非窃取帝都永恒核心的计划顺利进行,根据预示来看,成功几率微乎其微,他……我们必须多准备备选方案,只是暂时借几个你的黑影族。”
“不行。”白狮公断然拒绝,“你们还是从比武选拔中挑好苗子吧,实在不够,把那个不着调的纯白色癫子也扔进去。”
“她……不行,她对我们有大用处。”扎容表情严峻,“何况你知道的,她的立场向来摇摆不定,我们需要她。你们不是之前有过交易吗?”
“那是以前,我现在不想和那种神经病打交道了。”斑驳的墙壁上石灰簌簌落下,“那疯女人很恐怖,我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白狮公拍干净手转身,“我要回去了。”
……
刺客。又是刺客。
坐进此室短短十五分钟,她们就迎来了第三位刺客。
银环城的护卫动作娴熟地把尸体拖出门外,把弄脏的地毯又换了一张。
“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张墨绿色带银线的地毯,希望他们之后能换回来。”女爵用餐巾擦干净餐刀上的血,面色自如地用刀认认真真切开盘子里的每一颗葡萄。
女爵还好心分了几颗给科恩。
“谢谢……不过,不用了……”一想到这餐刀几分钟前被用来捅过什么,科恩就食欲全无。
见科恩不吃,女爵便津津有味地独自品鉴,“小女孩,不要浪费食物啊,不过话说你以前不也老过苦日子吗,怎么挑三拣四的,我都擦干净了。”
科恩有些踌躇,“我们就一直呆在这,什么都不做吗?”
“什么叫什么都不做?”空一下提高了声音,她把剩下的葡萄囫囵咽完,“我们不是一直在这挡刺客吗?你知道这些刺客是来杀谁的吗?!”
见她语势汹汹,科恩试探着问:“你?”
空摇头。
科恩不可置信,“难道我……我吗?”
“异族小女孩。”空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有时候也太迟钝了,这些人来扎容的包厢,当然是来杀他的,我们碰巧坐这给他挡刀了。”
都是帝国派来的刺客。
“……”科恩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呃……难道您也投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