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加纳成绩提升后,也没忘记一直和自己玩的小废柴科恩,他会把自己的课程宝石分一大半给科恩。
科恩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爱不释手,睡觉也要垫在枕头底下。
不是她自己考核得来的宝石很快被育婴师林发现了,林亲自帮她还给了阿卡加纳,还教育科恩不能欺负男孩子,不能抢他们的东西。
不管科恩解释什么,林都不相信,哪有雄性给雌性送礼物的惯例。
最终结果是科恩被罚捉十只剑齿兽。
灰头土脸拖着剑齿兽回到部族,发现狩猎课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交流课,由族长教授。
廖阿妠即便回了风息森林也时不时外出到周边探索,科恩看到她的机会不多,有时候为了见一面猫猫打架的英姿,她还得偷偷翘课。
树冠洞教室内,雌性小幼崽们好奇又兴冲冲地把族长围在中间,廖阿妠就和她们别的育婴师一样,冷淡直来直去,但也不会端架子。
雌性小幼崽都很喜欢她的冒险故事,你一句我一句地发问。
科恩悄悄钻进教室,前面的位置都被人占据了,她缩在后排,用力垫脚。
没办法,同龄人都长得比她高。
旁边的小幼崽戳戳她,“你身上都是剑齿兽的血,不能呆在这,要先去洗澡。”
堕精灵们个个都很讲究干净。
好不容易有听猫猫讲课的机会,科恩一分钟都不想错过,“我等会去。”
小幼崽撇撇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不讲卫生,脏脏。”
“我就脏脏。”
小幼崽被她气到了,“你坏坏。”
科恩:“……”
算上在蛋壳里的年纪,她们都十几岁了,老是说叠词干嘛……
廖阿妠不擅长讲故事,再精彩的冒险故事她都能描述得索然无味,不过身边的雌性幼崽们都听得津津有味,浅色的竖瞳仁很统一地撑起来,个个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
廖阿妠:“我说累了,不想讲了。”
幼崽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我把收集来的木雕发给你们。”
大家的眼睛又亮起来。
廖阿妠带回来的木雕只是一种粗糙的兽人制品,小玩意表面凹凸不平,涂着劣质的油彩,只能勉强辨认得出是什么动物。
不过住在风息森林里的堕精灵们同样不擅长手工,她们只擅长战斗打造利器和魔法,做出来的工艺品却连兽人的也不如。
这些小木雕就像鱼饵一样狠狠勾住了大家的视线。
“族长!我拿这些和你交换!”
族群里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即便是幼儿和长辈之间。
在场的小孩子纷纷拿出了自己考核得的宝石和廖阿妠交换。
拥有最大最亮数量最多宝石的小堕精灵理所当然拥有了有限挑选权。
科恩眼巴巴看着大家把小木雕从廖阿妠手里拿走。
她的宝石刚被林全部收走还给阿卡加纳。
刚刚嫌弃她一身血的幼崽换了四个小木雕,昂首挺胸经过科恩身边时,科恩忐忑叫住她,“你还有多的宝石吗?可以借我几个不,之后还你。”
“我不借你,你根本完不成考核,你每次都垫底,羞羞!”
她还听说科恩和溪流对岸的一个雄性堕精灵关系很好,还经常从他那边拿东西!居然干那种事情,听着就让堕精灵觉得毫无颜面。
科恩接连问了几个同龄小雌性都遭到了拒绝,她们都觉得光凭科恩自己肯定还不上宝石。
而且如果科恩到时候从男孩子那边要了宝石再还给她们,连带着她们也会受嘲笑的,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小木雕明明应该都给她的。
科恩蹲在教室的小角落里,鼻子发酸。
好想哭,但是要忍住。
要是真掉眼泪了,大家都会很稀奇地围上来看她的。
这种观看没有主观恶意,因为大部分堕精灵好像天生缺少泪腺,她们的喜恶都寡淡,却又充满了直率的好奇心,看到会哭的同族就像看到用脚走路的鱼一样。
如果这个世界有社媒,她们肯定会纷纷把科恩掉眼泪的样子拍照上传平台或是私人交际圈。
忍住了眼泪,但依旧很难过。
明明是她的母亲,她一个人的母亲,却连多一些的关注都不肯给她,从外面带回的礼物也是。
就算知道了她的存在,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像是把她当做了空气一样。
如果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当初为什么要留下一个蛋呢。
她又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生气,科恩攥紧自己的手。
愤愤决定,以后再也不叫她猫猫了。
廖阿妠根本不喜欢自己!太讨厌了!
而且那些小木雕一点也不好看,她自己也会做,到时候拉上阿卡加纳一起研究。
科恩要做一堆比那些好看一百倍的木雕出来。
课程结束,教室里的年幼堕精灵逐渐离开了,廖阿妠抱起篮子,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木雕。
灰不溜秋,还缺了一角,即便以堕精灵的粗劣的工艺水准来说,这小玩意也很丑。
教室角落里居然还留了一个小雌性堕精灵。
廖阿妠差点没看到她。
“过来,科恩。”廖阿妠冲那个小雌性堕精灵招招手。
小幼崽闻言,立马噔噔噔跑过来。
感觉她身后快长出一条毛茸茸的东西了。
小雌性堕精灵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浆果色剑齿兽血,看起来很狼狈,眼睛也红红的。
这么大了还打不过剑齿兽,廖阿妠心头不自觉泛起一股在外面可能会被称为嫌弃的情绪,这居然是她自己的崽。
“这个给你。”廖阿妠把篮子一起塞给她。
族长是个极简主义,无法接受房间里摆着明天用不到的东西。
小雌性堕精灵懵懵地接过那个篮子,篮子几乎和她大半个身形差不多,科恩看起来颤颤巍巍的。
见她还不离开,廖阿妠问:“怎么还不走?拿不动?”
廖阿妠顺势拎起篮子,不轻不重推了她一把,“走吧。”
空荡荡的教室传来响亮的抽泣声。
廖阿妠感觉自己的腿贴上了一个热乎乎的小玩意。
低头一看,科恩抱着她的大腿哇地大哭起来。
……
科恩昏迷期间,香炉的烟雾丝带般轻轻晃动着,这表明疗愈燃炉一直起着作用,她昏迷间一直都在做梦。
阿卡加纳带着她在血雾中行进,试着寻找不被帝国军看守的出口。
夜晚的山洞。
香炉中的焚香燃到了尽头,阿卡加纳抬起泛酸的眼睛。
科恩苍白的脸庞在缭绕、逐渐微弱的烟雾后若隐若现,她双眼依旧紧锁着,只是眼尾淌下了一道晶亮的泪痕。
阿卡加纳俯身,动作怜惜地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声音沙哑,“科恩,快点醒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