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偏僻小路走,避开巡查的官差,到了一间观音庙。
庙门大敞,门前有棵老树,长得高大挺拔,但树上的叶子却近乎凋落。
晏宁刚踏入门槛,便环顾四周,院子中虽有败落之象,但两边却种着许多奇异药草,不像无人打理的模样。
再看庙里并无观音像,只有一张供桌摆在正殿,桌角似乎缺了一道口。
夏荞好奇的东张西望,蹦蹦跳跳地往一旁去,不知看到了什么,伸手就要碰……
“别动!”
晏宁一声喝止,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
夏荞被吼得呆住,手还维持着举起的姿势。
几双眼朝晏宁看来,她道:“这种草有毒,别碰。”
谢鹤明若有所思地看她。
一听有毒,清璇忙将人拉开,离得远远的。
他们往里走,少年佩服道:“娘子懂得可真多……”他回头,似乎才想起来问:“对了,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我姓晏。”
“哪个晏?”
晏宁想了想,道:“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少年似懂非懂的点头,“我叫许长钰。”说罢,又看向另外几人。
“我姓谢。”
“我姓元。”
“我姓林。”清璇说完后又替一旁乖乖站着,不吵不闹的夏荞答道:“她姓夏。”
“……”许长钰抿唇,顿觉自己太过诚实,难免对他们防备的姿态感到失落,但转念一想,出门在外,本就不该轻信他人,随即又扬起笑容道:“相识便是缘分,如今外头查得严,只能在此躲躲。”
他走到观音庙后,一处狭小的空地上堆放着草垛,晏宁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打量许长钰,他虽未至弱冠,可个子却不矮,瘦瘦长长的一条人蜷缩在这个角落,不难受吗?
且,他们不过一面之缘,就将自己的名讳告知,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吗?
晏宁想起自己也曾在街边流浪过,本就不太平的世道下,他吃过的苦只多不少,却还如此天真……
若他不是真傻,就只能是装的。
自小她便明白一个道理,出门在外,要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
许长钰回头,晏宁正好移开视线,他挠挠头,“小是小了点,但也只能将就了。”
晏宁不语,转身出了正殿。
谢鹤明另寻一处地,将各处搜罗来的茅草平铺开,又将包袱里的衣衫拿出来,他认真的展开、铺平。
元青一开始要帮忙,却被他挥手赶到一边,眼睁睁看着谢鹤明不断在茅草堆上摩挲,确认无扎手的地方,才起身往外走去。
夏荞早早便坐在地上打起瞌睡,长发凌乱,发丝落在脸上痒得很,她不舒服的皱了皱鼻子。
元青铺好地,过去轻拍她的胳膊,见人睁眼了,才道:“躺上面睡舒服点。”
那草堆虽长得不怎么样,但夏荞还是快速爬过去,侧身抱着胳膊睡过去了。
院子里,晏宁倚在柱子上发愣,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动作。
身后有人靠近,听脚步声便知道是谁,她懒得理会,手指勾着身前的发带缠了几圈又松开。
先前县令几乎被他们唬住,只要等他回过神来,便会去寻平阳王,而今街上到处都是巡查的官差,足以证明平阳王府决定管这桩事了。
即便平人群情激愤,力量还是太过渺小,远远无法撼动平阳王的地位。
如今主动权仍旧掌握在站在高处的人手里。
可她来此地不是为了四处躲藏,若平阳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就得去盛京。
然而,她还未弄明白霍云清是否在盛京,她与平阳王之间发生了什么。
至于夏荞一案……
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法子进入王府,只有离他近一些,才能知道更多有用的消息。
想到许长钰提到的那个肖似他姐姐的妾室,晏宁眸色一深。
无论他所说是否属实,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方向。
“娘子?”
清璇从身后走来,“我看谢郎君在你身后站了许久,他铺了草堆,还用衣衫盖住,你要去歇会儿吗?”
晏宁往后一看,果然见到那整整齐齐,看上去又精致又邋遢的草堆,与其余人格格不入,她眉心微拧,视线转动,见谢鹤明站在不远处盯着她。
她心中觉得莫名,只一瞬,就收回视线。
“不用,你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