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在耳边打鼓。
她缓慢镇定下来,脑中却始终想着方才一幕。
香烛供果纸钱……
烧了一半的画卷……
还有突然出现的面具人,那怪异的声音……
脑中灵光一闪,仿佛被缠住的绳子骤然解开。
院外灯火通明,护卫终究还是被惊动。
晏宁睡得不深,听到窗外传来议论声,她睁眼,彼时天刚亮。
“听说了吗?昨夜府中进了刺客。”
“谁这么大胆,敢擅闯王府?!”
“可我怎么听说是闹鬼了?昨夜里的那几人险些没被吓晕过去。”
“怎么回事?快说说!”
“就是啊,在假山后发现祭拜死人的东西,那东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声音骤然停了。
晏宁恰好穿上衣衫,云画也醒了,她揉着脑袋,嘟喃道:“怎么这一觉睡得如此沉?”
晏宁默然,径自打开房门走出去。
这才看到走进院里的那些护卫。
那些婢子早已散去,她也不想凑上去,沿着廊下往柔娘子屋里走。
走到一半,有人喊她,“你,对!就是你,过来!”
晏宁无奈,只好上前,行礼道:“见过大人。”
“柔娘子可起了?”
“婢子正要去伺|候娘子,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昨夜里有人装神弄鬼,搅扰王府安宁,王爷下令彻查王府,你去通传一声。”
柔娘子在府里最得宠,便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晏宁应了声,转身走向柔娘子屋子。
屋中香气弥漫,香炉里青烟寥寥,她靠近了点,垂眸思索。
“何人?”
里屋传来声音,晏宁退后一步,自然回应,“娘子,是奴婢。”
她绕过屏风,见柔娘子支着胳膊,撩开纱帘,睡眼惺忪地瞧她。
眼皮一掀,带着不自知的魅惑。
晏宁将纱帘掀起,扶她起身。
“适才什么动静?”
“是府上护卫。”晏宁道:“昨夜遭了贼,王爷命人严查。”
柔娘子边穿衣边道:“既如此,就让他们查吧,也免得被人说贼人是从我院里跑出去的。”
“是。”晏宁低低应了。
她出了房门,换云画进屋,自己则过去将柔娘子的意思转达。
“那就让院里所有人都过来,一个不许遗漏!”
眨眼间,众人皆聚在此处。
护卫首领手一抬,他身后的人便陆续去往每一间房。
等待的时刻总是磨人的。
婢子们忐忑地四处看,晏宁不着痕迹地环顾一圈,视线落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那个小厮上。
巧的是,对方也正好抬眼,与她目光相撞。
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这般声势浩大地搜查,进进出出的护卫弄得人心跳飞快。
“怎么样?”
“没有。”
护卫首领抬眼,见柔娘子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宛如看戏一般,他抱拳躬身,“多谢娘子配合,我等就此告退。”
院中再次恢复平静。
晏宁回到柔娘子身边,早膳已着人备下,她静静地站在一旁。
“小七。”
柔娘子轻声开口,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你对昨日的贼人如何看?”
晏宁迟疑道:“胆大包天?”
柔娘子动作一顿,似乎笑了,“我问的是你觉得那贼人是府上人吗?”
晏宁低头,“奴婢不敢妄言。”
“听闻昨夜里还捡到一幅画,只是烧的只剩半张脸了,应该瞧不出来什么。”
晏宁继续沉默。
“半夜躲在角落祭拜,还烧了一幅画,这怎么看都不像府外人所为。”她话音一转,“小七,若你是那贼人,此举会是为何?”
晏宁先是思索一阵,而后道:“府上不允私下祭拜,但若是重要之人逝去,亦会铤而走险。”
“依你所说,那人可不是什么贼人,只是重情重义的可怜人罢了。”
晏宁笑了笑:“奴婢也是胡乱猜测,当不得真的。”
“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