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晗越想越振奋,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
这些道士们从秦汉就开始编故事骗人了,虽然说故事是假的,神仙也是假的,但他们那一手炼丹术可是真的。
要不说各朝各代的诸位皇帝们灭佛灭了一轮又一轮,却唯独不大搭理道士们呢。
一来是道爷们个个都是敢爱敢恨的性子,受不得委屈的叫云游四方,受得了委屈坚决往上爬的诸如张角、五斗米教之流,一旦遇上了昏君贪官,怎么也爬不上去的情况下,那就要搞出个“请大汉赴死”这类的大活了。
这种一个搞不好就来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活爹们,历代皇帝们当然是不太想沾手的,但要是叫这些个个高人一等的天子们弯下腰,那更不可能!
所以,不冷不热的道教就算知道有曲意逢迎这条路,大概率也是走不通的。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于是作为技术人员,他们只能苦修技术,修起来发狠了忘情了,将本就出神入化的炼丹之术超进化,最终修成了历代帝王的头号杀手。
当然,这种能端到皇帝面前吃上一吃的炼丹之技,给陈晗用来做各种化学试剂这件事情,听起来似乎很是大材小用,但实际上却是民生进步的一大步、人类进步的一大步、世界……
“停停停!”
对面坐着的玄清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他颇有些无语的看着陈晗:“所以,陈世子您今儿贵脚踏贱地,便是来说服我去做那劳什子蛋、蛋肥的?”
陈晗严肃的纠正了他:“不是蛋,是氮。”
“我知道是蛋!”
“我说的是氮!”
“好!”终于,玄清像是厌恶了这场关于“蛋还是氮”的争论,疲惫的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和对面的人犟了。
他看陈晗这架势,怕是有备而来,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应付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吧。
陈晗见对面的人终于屈服,满意的饮了一口茶。
唔,这道观中的茶还是不错的嘛,甜滋滋的,难不成是见贵客登门,格外奢侈的用去年的梅花蕊上扫下来的雪水,还是每日寅时准时收集的露水,还是……
“什么都不是!就是我从后院打的井水。”
玄清没好气地说。
陈晗这才发现她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端正坐姿看着手中的茶盏不再喝了,只是暗暗想着,都不是,那应该就是铁锈了,这玄清也真是的,好歹是有着圣人赐字的道观,怎么就连煮水的壶都不常换,还给贵客喝铁锈浸过的茶!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说明了白鹤观已经入不敷出,对于把玄清拐走一事,她更有信心了!
但陈晗面上却未显露出半分,反而还在慢悠悠的和玄清“推心置腹”。
“唉,你看你又急,凡事是急不得的。”
玄清冷笑了一声:“既是陈世子不急,那不如陪小道喝完这盏茶便回吧。”
“呵。”陈晗干笑了一声,“你看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
玄清才懒得理这人,反正上次谈的也还行,也算是让陈晗欠下了个人情,兼之谈完后陈晗也没有动手,看起来他那天故作高深说的“蝶化庄周”之语也算是过去了。
既然已经过去了,陈晗也不准备取他性命,那就说明他小命无忧了,既然小命无忧了,那又何必委屈自己唯唯诺诺的呢。
玄清懒洋洋的盯着杯中的茶,准备喝完这一杯便直截了当的拒绝陈晗。
陈晗见玄清不说话,便知道他是不太愿意了,但这怎么行!
她眼珠一转,循循善诱道:“唉,瞧瞧前朝的道教多鼎盛啊,都与当时的李唐皇室连上宗了,啧啧啧。”
陈晗摇头晃脑的,似乎是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
玄清好笑的看着她,提醒道:“我师兄可是天下有名的玄空真人,是当今圣人破例亲笔赐匾的道教执牛耳者。你与我说这些,是不是太……”
陈晗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说的怕是太上不得台面了,但是她仍旧摇头说:“非也非也,玄空真人得圣人赐匾,的确难得,只是却非道教啊,道教若是继续这般‘淡泊名利’,只怕……”
她拉长声音,迅速地瞥了下他的神色,果见玄清本来懒散的坐姿微微坐直了,脸上的表情也从“只是听听看”变成了“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陈晗暗笑,不怕你不服,就怕你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