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年此话一出周清寻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顿时没了。
"什么我是谁?我就是我,就是周清寻呐。"
陈越年抿唇,"说谎。"
周清寻一脸懵的与陈越年对视,陈越年见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拿出铁证来。
"今天,我看了你的官凭。"
周清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官凭都多少年的了?"
"虽说大康官员的官凭每三就要更换一次,但……"
"陈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假死都八年了,一个人怎么会八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陈越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一个人不可能八年相貌一点都没有变。"
"我就说……"
"但也不可能变那么多,不可能单眼皮变成双眼皮,身高也不可能从七尺变到近八尺,最主要的是……"陈越年突然上前一步,视线落到他的耳后,"一个从出生就有的胎记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
若说前头的种种陈越年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但耳后的红色胎记陈越年真得是骗不了自己了。
他尽量放缓语气问道:"你究竟事谁?"
周清寻静默良久忽地开口,"我就是周清寻呐。"
"你若在不说实话我就直接把你的官凭交往顺天府。"
周清寻笑笑,"还真是无情呐,陈大人。"
陈越年皱眉,却听周清寻淡淡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以为我就是周清寻了。"
"你知不知道假冒……"
"知道,我当然知道。"周清寻无所谓,"无非一死呗,反正该爽的事我也做了也爽完了,该报的仇我也报完了。"
"我此生无憾了,死便死了。"
"你!"
周清寻无所谓地挑眉,陈越年气急转身就要走,却在临出牢门前猛地停下。
"你叫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
周清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忽地打断,"不是,我明日,不,今日!马上!就会把你的官凭送往顺天府,我只是不想你生前占着人的名字苟活,死后到了地底下还要继续占着他的名字做鬼!"
周清寻哼哼,"哦,我姓楚名青林,楚青林是也,你到时能否给我挑块好一点的地,要……"
楚青林话还没有说完陈越年就脚步匆匆地走了。
楚青林在地牢里没过几天舒坦日子,一天夜里就被人用麻袋套住头提了出去。
“快点!知府大人着急见你呢!”
慢悠悠走着的周清寻被人推了一把,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被狱卒带出了地牢,又由一人领着左拐右拐地走来走去,不知过了多久,前面拉着他的麻绳终于是松了,牵着麻绳的人停住了。
“大胆楚青林!为何要冒充周清寻!”
那人刚说完话就听楚青林哈哈大笑,“陈大人装怎么都不装得像一点。”
“大半夜的笑得肚子都疼死了。”
那人恼羞成怒一把掀开楚青林头上套得麻袋,重见光明的第一时间楚青林就却认了眼前的人就是陈越年。
“恭喜陈大人升职晋升大学士。”
“你怎么知道……”
“方才来得路上听你府上的小厮在说。”
见陈越年一脸不可置信,楚青林又道:"哦,先前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个人自小这个耳朵就特别的好使。"
陈越年沉默,这回楚青林倒是没有让气氛僵下来反而主动询问,“看来陈大人没有把周清寻的官凭交给顺天府。”
“或者,你交了,但交得不是原先的那一份,你伪造了一份。”
陈越年半晌才开口,“我想知道你这么做得原因,出于多层考量。”
楚青林唏嘘,“我还以为你会挟恩图报呢。”
“你先前帮过我,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帮我,都是帮。”
陈越年的意思摆明了就是楚青林帮着他以范沢为刀将太后的钱袋子戳破是恩,他将楚青林从地牢里面捞出来算是还了恩,所以两者扯平。
“哦,”楚青林问,“你当真想知道?”
陈越年与楚青林对视,只一眼楚青林就觉得自己当真是脑子在地牢里放得发霉了,问出了这样一个蠢问题,陈越年眼里的求知都快溢出来了。
楚青林挑了个凳子坐下,闭上眼回忆渐渐回笼,一瞬间仿佛当年情景重现。
“楚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