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北地似乎比往常更加得多雨,夜色黑如墨,客栈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水打在窗上发出阵阵闷响。
“嘶。”
坐在床榻上的崔明豫发出一点响动,身后帮他包扎后背伤口的士兵连忙道:"将军,属下轻点。"
崔明豫摇摇头,“没事,快点包扎吧。”
士兵答应下来,仅仅一会功夫新包的沙布就被血染红了,夏日里即使是外头下着雨,屋里也不见得有多凉快。
崔明豫赤着上身,小麦色的肌肤上已经附了一层薄薄的汗。身上又多了好几道新的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伤口处有着同边上肌肤不同的肤色,带着点嫩粉。
有些则是这几日新添的,才刚刚结痂。
士兵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揭下,看了一眼伤口犹豫着开口道:“将军,伤口发炎,要不还是让人出去带点伤药回来吧。”
崔明豫手指摩挲着于漾送给他的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军?”
士兵的再次呼喊让他回过神来,士兵看他一眼就知道方才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落到耳朵里。
士兵重复道:“将军你的伤口发炎了,得要药。”
崔明豫低头道:“不必,打点水来清理一下包扎就行了。”
先前他在幽隋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好不容易才将人甩掉,断然不可能再出去冒风险了。
士兵叹了一口气,出去打水去了,崔明豫盯着掌心的那枚玉佩出神。
在幽隋城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查到一点杀了杨宁和的幕后之人。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黑暗里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你,而你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正想着士兵打完水走了进来,水浸湿白布按在他发炎的伤口上,丝丝缕缕的疼痛攀上来,崔明豫下意识地握紧玉佩,反应过来又紧忙放下玉佩生怕把玉佩弄出裂痕来。
他手握成拳忍耐着后背传来的疼痛,倏然屋门被人推开了,琮墨大咧咧的就走了进来,崔明豫连忙把放在边上的玉佩藏到身后。
即使动作够快但还是被眼尖的琮墨瞧到了,琮墨贱嗖地问:“藏什么呢?”
崔明豫瞥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琮墨摆手:“没有,王副将他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崔明豫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琮墨撇嘴还想说些什么,倏然耳朵动了动,与崔明豫对视。
“将军……”
他摆手,从士兵手里拿过纱布,三两下就包扎好站起身,琮墨在他前面开门。
打开门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只能听到外头雨滴砸在屋顶的声响。
他与琮墨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同时抬脚。
琮墨走在前面,崔明豫眼尖地看到地上掉落的一片竹叶,视线落在竹叶上仅一个呼吸他就倏然掉转了方向。
走到一处拐角,崔明豫手中攒了劲,脚步放轻慢慢挪动。
“救命!”
“咚!”
崔明豫一拳砸在了蹲在窗下的人身上,那人被打得退后了好几步。
“你这是干嘛?!”北羌亲王怒斥。
而崔明豫的目光却落在了北羌亲王头上的窗上,窗外下着大雨,竹子被风吹得摇曳不止,他冷笑方才在走廊地上看到的就是竹叶。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琮墨和士兵。
北羌亲王还在用着北羌话发这火,崔明豫盯着他半晌倏然道:“搜。”
士兵上前按着他就要搜他的身。
北羌亲王怒了,“大胆,你们这群没有礼貌的庶民!放手!我是北羌的使臣!谁再敢动本王,等本王到了你们的天都就让大康的天王杀了他!”
琮墨掏了掏耳朵,听不懂这人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士兵更别提。
唯一听得懂的崔明豫现下正冷着张脸。
很快士兵就把这位尊贵的北羌亲王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搜了个遍,终于是靴子里翻到了一封信。
打开信,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都是北羌字,即使是崔明豫也只能勉强看得懂几个字,但几个字间隔很远根本不能连成一句话。
因为这封信,崔明豫面色难看。
亲王在这封信被搜出来的一瞬面色灰白,但很快便注意到崔明豫停留在信上面的时间过于长。
他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低贱的庶民是看不懂天国的神迹……”
北羌亲王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琮墨一巴掌,他两个眼珠子死死瞪着琮墨。
琮墨白他一眼,“跟个鸭子一样嘎嘎嘎地吵死人了。”
崔明豫看不懂北羌人的字但听得懂北羌话,在听到的一瞬抬眼冷嗤用着北羌话道:“我是看不懂你们北羌人写得东西,但这不是正好有一个北羌人能给我念着听吗?”
北羌亲王笑得更猖狂了,“你觉得我会给我的仇人念?”
“你没得选择。”
倏然北羌亲王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他伸手握住,身旁离他最近的琮墨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握。
亲王抓不住匕首,匕首往下掉去,就在快要掉到地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