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姚眼一转眉一挑,似乎终于想起这不在自家地盘,凌人气焰当即灭了大半,又见梁家连四喜这样的仆奴都能给了岚珏,想来他远房亲戚的身份也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任人揉捏。
他垂眸思索片刻,蓦地将手一背。
“得了,今儿个小爷也累了,便不同这不识趣的人计较了。”
他转身要走,又将将停下脚,回头盯着岚珏眯了眯眼,“不过你这位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有数,往后便该识趣些,别触我的霉头,否则——”
他冷笑一声,带着一群跟班呼啦啦出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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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这人谁呀!!!”
岚珏生等着那群人没了踪影才爆出一句粗口,他感觉自己耐心真是越来越好了,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没动手,“他特么有病吧!!!”
四喜刚要张嘴,却见岚珏狠狠地踢了下自己的桌凳,把杵在边上的阿门吓得一抖。
“你听见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岚珏气红了脸,面朝四喜抬手指着戚姚离去的方向,“他什么意思?什么位子什么穷亲戚,关他屁事啊我说?
“这人是个傻波一吧!要不是你刚拦着我我非得——”
“公子消消气,消消气!”
四喜连忙上前顺了顺岚珏的后背,压低嗓子道,“我的祖宗诶,您轻点声,别叫那起子纨绔听见了,回头又寻你麻烦。”
“我怕他?”
岚珏撸起袖子,“我巴不得他现在回来,看我不给他揍得满地找牙!”
“别,公子千万别动手!”四喜又慌又急,连忙招呼阿前带上东西,推着岚珏出了门。
“也怪我不好,明知戚公子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霸王,却没提醒您当心他,”四喜叹了口气,“我知道戚公子爱犯浑,却没想到他敢公然在学堂里冲您发难,当真是——”
“你别怪自己!”岚珏气鼓鼓地往前疾行,边走边骂,“神经病做事哪有什么逻辑可言?你什么都能预判,那干脆到街上去算命得了,酬劳说不定比梁家给你的翻三倍!”
“呃……”
四喜见岚珏此时还护着自己,心一软,凑近了道,“公子叫我别怪自己,那公子也得消消气才是,没得叫这疯子气坏了身子,当真不值。”
“气坏倒不至于,但这姓戚的到底什么情况?”
岚珏简直莫名其妙,“他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插班生?每个新入学的人都要被他这样,阴阳怪气一通吗?”
“插班生?”
四喜眼珠一转,明白了岚珏的意思,苦笑道,“非也,戚公子贸然冲您发难,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他是神经病?”岚珏翻了个白眼。
四喜想笑又不敢笑,压着嗓子道,“他的小舅子,戚家少夫人的嫡亲弟弟陈小公子,曾托戚家的关系,想拜入学究门下读书。
“然则这陈公子秉行恶劣,在苻州老家欺男霸女、行事不端之事人尽皆知,自然也传到了学究的耳朵里。
“学究一口回绝了戚公子,转头便应下四少爷,让您跟着上学……您说,戚公子能不气吗?”
“……”
岚珏无语了,这也行?
“还有一事,虽是陈年旧事,但估摸着戚公子也一并把账算到您头上了。”
四喜顿了顿,让阿门先走几步探路,他则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道,“小的原不该妄议主子之事,可戚公子既先发制人,小的也不得不同您提上一嘴。
“戚家大姑娘,原是要说给咱大少爷做正头夫人的,却被大相公和夫人双双拒了。”
“?”
岚珏听得眼睛都大了,“还有这回事!”
四喜点头,“是。紧接着大少爷就娶了大少夫人,满城轰动……可依小的看,即便世家大户都在说梁家的闲话,戚家却是该庆幸没把女儿嫁进来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大少爷也绝不会看上那姑娘……殊不知经此一事,戚家同梁家的龃龉仿佛更深了,当真是叫人困惑至极。”
“有啥困惑的,他们就觉得自己地位超然,梁家不选他们就是梁家不给面子呗!”
岚珏对这家人的品行嗤之以鼻,捞起布兜在手里甩来甩去,“果然啊,神经病是会遗传的,你看戚姚那个仗势欺人的鸟样,就知道他有爹生没爹教,一家人都是那副德行。”
四喜扯了扯嘴角,“总而言之,自那以后,戚家同梁家不和便成了满汴都都知道的事,听说在朝堂上也——”
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妄议朝政,四喜连忙闭嘴,想想又叹了口气。
“戚老太师告老隐退,后人亦无济世之才,戚家日渐凋零,是忌惮梁家的威势才把这口恶气生生咽下去的。”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岚珏,“可如今,您来了。”
“再没有比一个五服之外,看似无足轻重的远房亲戚更好拿捏的软柿子了……”他又叹了口气,“真不知这戚少爷还要闹到什么份上,才肯善罢甘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