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前几天赵小霜在发现高玉玉使坏的时候，就想了这个主意。她找到副班长杨明杰，写了增加炉子的申请，言辞恳切，详实地汇报了学生因屋内寒冷影响学习的情况，还列出了增加炉子的费用，烟囱管、每年的煤炭钱一应列明，副班长找高淑亮签字被拒绝后，便直接找到了年级主任，又和赵小霜一起，去校长办公室陈述了情况。只是赵小霜没想到，居然才两天，学校就通过了申请。

这下不光是赵小霜，全班的同学们都开心地欢呼了起来，赵小霜也懒得再和高玉玉到底是谁的问题。李红雪开心地摇了摇赵小霜的胳膊：“小霜，你可真厉害！”

这附近的工厂多，也有不少学生的家长在铁厂里上班，因此不到一周，学校就采购好了炉具和铁皮烟囱，学生们齐心协力在窗户附近把火炉安装好，其他班级也学着赵小霜班级的样子，把破掉的窗户缝缝补补一番，这样窗外的冷风吹进来正好被炉子的热气阻挡住，屋里的温度一下就上去了，在大家的要求下，高玉玉也调换了位置，现在大家都对炉子看的紧，想来也不会有人再使坏。

后排的同学们也终于不用套着笨重的棉袄上课了，只是不少女生的手上还是生了冻疮，有的甚至有些开裂感染了，赵小霜自己的手也冻的有些红肿，需要尽快涂上冻疮膏才是。

供销社的冻疮膏要两角多一支，很多学生也舍不得买。赵小霜倒是买得起，但她也不好买来给别人，只能买了两只供大家应应急，偶尔用一用，不至于发展到更严重的地步。

开学以后赵小霜的时间明显紧张了起来，最近因为这个炉子的事情耽误了几天，解决了以后，赵小霜又开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卤味，让何英奶奶帮忙看着火，下学以后着急忙慌跑回来烙饼子，再带上卤肉饼去厂子里卖，林家三姐弟心疼赵小霜每天这么劳累，干脆跟着赵小霜一块起床处理食材，晚上林建业和林秀英去黑市搞肉和食材，这样两个上学的还能多睡一会儿。

这一个多月，赵小霜“研发”出了脱骨鸭翅卤肉饼、鸡蛋卤肉饼、纯素豆皮卷饼等不同的搭配，每种的口味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能让工人们挑选，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要用来养活一家老小，基本都舍不得花钱，就买个纯素豆皮卷饼，除了卤豆皮和卤豆腐，再放上一些辣椒碎，淋上一勺卤汁再卷起来，味道不比卤肉的差，价格却可以便宜不少。

冬天外边寒冷，砖瓦厂和钢厂的锅炉房却是二十四小时都要烧着的，里边热得人汗流浃背，赵小霜几次过去，都被热得满头大汗。烧锅炉的工人们也是热得面红耳赤，不住地拿汗巾擦着，非常辛苦。赵小霜准备再做一些凉的东西专门给锅炉房的工人们吃。

这天趁着周日休息，赵小霜把之前买来的蕨根粉块用石磨磨成细腻的粉，再用竹匾一遍一遍地筛过，直到所有的蕨根粉都变得细腻以后，烧开水打芡，再混上干粉，变成上劲的蕨根粉团，醒发一会儿后，就可以把还有点流动性的面团放进戳了细孔的大漏勺里，直接流进沸腾的热水锅煮熟。

蕨根粉熟的很快，基本上一下锅就变成黑亮透明的圆粉条，捞出放进冰凉的井水里很快就定型了。除了今天要吃的，其余的都搭在干净的竹竿上，乌黑的蕨根粉在屋檐下轻晃着，满院子都是蕨根的清香，彻底干透以后拿棉线捆好，吃的时候过一遍热水就可，非常方便快速。

赵小霜把大蒜切成末，又加上辣椒碎，用热猪油泼上去激发香味，再倒上足量的陈醋和少量的盐，兑上表面结了碎冰的凉白开，就是清爽开胃的冷面汤。一大把蕨根粉泡进冰凉的面汤里，加上擦成丝的白萝卜，赵小霜还加了一些前几天做的“变蛋”，变蛋就是用草木灰和生石灰裹着烫熟发酵的鸡蛋，和松花蛋的做法很像，但是腌制的时间比较短，颜色也浅，一般是清透的金黄色，味道也没有松花蛋的大。再撒上绿油油的葱末，这一碗冰凉酸辣的蕨根凉粉就做成了。

果不其然，蕨根凉粉受到了锅炉房工人们的一致好评，一打开桶盖，凉气就扑面而来，再一看，铁桶里辣椒的红、变蛋的黄、蕨根粉的黑、葱末的绿都浸在还带着碎冰碴的汤里，直叫人胃口大开。

冰镇过的蕨根粉越发黑亮弹韧，一入口就滑溜溜地带着凉意滑进喉咙，一股山野独有的清香在口腔中蔓延。莹润的变蛋蛋清是透明凝弹的，蛋黄又像蟹膏似的，绵软中带着一丝咸香，颤颤巍巍地沾着辛辣的蒜末，增添了独特的口感。这一口下去，酸辣清香的味道在舌尖和胃里蔓延开，再喝一口汤，整个人都透着凉丝丝的感觉，眼前锅炉的灼热好似也被这凉意压了下去。

赵小霜这一搭配，今天在几个厂的锅炉房里多卖出去三十几份卤肉卷饼。蕨根粉的成本低廉，做起来又简单又方便，要不是川阳市没有像林家庄一样的大山，赵小霜就自己上山去挖蕨根了。

不过川阳市市区的西边有一条蜿蜒的沙河，紧挨着这些用水多的工厂，源源不断地给川阳市供给着河水，沿河边有高高的芦苇荡。沿着河水往北走，还有一整片没有开发的小山丘。眼见着马上就四月了，川阳市的雨水多，赵小霜估摸着河边和小山丘上也要生发不少野菜，她可不能错过了。

卖完今天的卷饼和凉粉，赵小霜把铁桶放在砖瓦厂的门卫那，就赶紧往河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