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沙河的含沙量很高，河水泛着黄，但也给岸边的植物提供了生长的营养，河滩边的野菜挤挤挨挨地长了一大片，水面有的地方也化开一些，除了河上捕捞河鱼河虾的渔船，这附近人迹罕至。川阳市经济毕竟好，这附近又都是在工厂的职工，没有几个人来河边费劲采摘这些野菜。

这就便宜赵小霜了，她弯着腰指尖上下翻飞着，水沟边脆嫩的水芹菜、铺在地上翠绿的鹅肠菜、一丛丛的野蒜，满满地装进了赵小霜的背篓里。在一个河道转角，赵小霜还发现了大量的紫草，紫草根是村里人常采来治冻疮的，城里并不常见，赵小霜大喜过望，她用小铲子把紫草周围的泥土铲松动，连茎带根一起挖出来，这个季节的紫草才刚刚长叶子，营养和药物成分都在根里，非常适合熬制药膏。

老话说三月茵陈四月蒿，这里的茵陈，就是指河边生长的白蒿草嫩芽，除了吃，也可以和紫草根一起入药，可以消炎止痛。等再过一个月，这些野菜就老得没办法吃了，赵小霜今天各类的野菜和药材都采摘了不少，她估摸着远处的山丘上应该有更多好的药材，只是今天天色已经渐晚，背篓也慢慢当当，赵小霜又“贪心”地捡了一些河蚌，这河边还有不少小鱼小虾，她准备下个周末叫上林建华一起来这边捞点，数量多她就再做点香辣鱼虾酱拿出去卖，数量不多就裹点鸡蛋面粉炸着当小零嘴吃。

回到家已经完全天黑了，赵小霜的裤脚和袖口都沾满了沙泥，她把衣服清理干净，挂在炉火旁边烤着。自己就转头去熬药膏了。

赵小霜把河蚌扔进盆里倒上一点菜籽油泡着吐沙，紫草根把泥土抖干净，清洗后擦干，和当归、白蒿芽一起浸泡到冷的菜籽油里，菜籽油虽然比不得猪油、芝麻油药效好，可是价格便宜，赵小霜能多熬一些，富余的她还可以分给其他班级的同学用。

等紫草根把菜籽油染红后，就可以放到炉子上用小火慢慢熬了，赵小霜手握着长柄木勺，轻柔地搅动着药油，火大了药容易糊，药物成分也容易挥发掉，所以赵小霜得时时刻刻地盯着。熬了大约一个小时，温温的药香混着一点菜籽油的香气，顺着药油咕嘟咕嘟的小泡悠悠地漫开在整个小屋里。

看药油熬的差不多了，赵小霜把河蚌捞出来洗干净，把河蚌的肉挖出来，河蚌的壳砸碎了用石臼捣磨成细腻的白粉，过筛后倒进药油里一起熬煮。等药汁彻底融进油中，这药油就算熬好了。滤掉已经熬干的药渣，赵小霜在红得发亮的药油里加上一点卫生院买来的石蜡块，找来几个铁皮小盒子，过水消毒后，把药油倒进去，等它自然冷却后，就是好用的冻疮膏了。

赵小霜这次熬的不少，家里能找到的小的瓶瓶罐罐都让她倒上了紫草药油，这下不用说赵小霜自己班了，就是整个高一年级分着都有的用。

挖下来的河蚌肉，赵小霜把内脏和粘液洗干净，边边角角都切掉，这个时候人们不常吃蚌肉，就是嫌弃它的腥味，但是其实只要处理得当，是不会有奇怪的味道的。

处理干净以后，赵小霜又用刀背把蚌肉的筋打散，切成小块，这样吃起来才会软嫩。采来的水芹菜用开水焯过，切成一厘米的小段，，加上红薯粉和鸡蛋，加上一些猪肉泥调成面糊。再把蚌肉也放进面糊里，就能烙成酥软油香的蚌肉煎饼。这是赵小霜上一世在深市学习时吃过的当地特色美食，只不过那边是用海里打捞上来的海蛎子做的，口感外酥里嫩，价格便宜，做法简单，是深市常见的小吃。

赵小霜模仿海蛎子煎的做法，又加上了一些野蒜提香，面糊在铁锅上吱吱作响，河蚌的鲜味随着油香散了出来，面糊逐渐定型，变成诱人的金黄色，翻面煎到两面都熟透，就可以出锅了。

赵小霜把卖相好一点的蚌肉煎饼单独分了几个，用油纸包起来给街坊邻里送去，说起来，赵小霜后来找黑市，好几次都是村里那俩弟兄带着她去的，赵小霜带了煎饼，又拿了两捆晾干的蕨根圆粉就出门去了。

这兄弟俩正是赵小霜第一天搭话的那两个人，他们家除了种地，就是做点豆腐豆皮出去卖补贴家用，赵小霜到的时候，大哥和大嫂正在家做着晚饭，见赵小霜来了，两个人热情地接待了她，还给她倒了一杯刚煮的甜豆浆。这家大哥叫刘峰，弟弟叫刘立，大嫂叫林梦萍，和林秀英一样祖上是林家庄的，因此赵小霜和他们一家也就处的更加亲近。

赵小霜把蚌肉煎饼递给林嫂子：“嫂子，我自己做了点饼子，给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