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刚醒,听到这消息时头脑还不甚清醒,顺嘴说了句:“她就这样,公私分明惯了。您要是气不过,就把我二舅妈接上来,我姐怼天怼地怼空气,唯独不敢怼我二舅妈。”
两句话,信息量巨大。
杨戬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她,她是我的……”
刘湘瞪大眼睛:“闺女呀,您不知道吗?”
杨戬摇头,满眼震惊。
刘湘这会儿终于清醒了些,阿巴阿巴半晌,反客为主地问:“您和西海三公主……”
杨戬低声叹息:“早和离了。”
刘湘:“……”
“在我们那边,您和二舅妈一直是模范夫妻,从来没红过脸。”
杨戬:“……”
那是很好了。
可惜,不是他的。
斧劈桃山后,杨戬一直想要个温馨幸福的家庭,奈何时间就像一把淬了毒的钢刀,在割破表面那层脉脉温情之后,就会露出原本的面目狰狞,直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地鸡毛,两看相厌。
“婚姻这东西,一是要耐心,二是要细心。”刘湘没话找话,“但最核心的,还是要有互尊互信的安全感。”
杨戬苦笑,难道那些年他给的安全感是放屁?
寸心拈酸吃醋,做下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蠢事,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两人走到和离那步,难道全是他的错吗?
“我觉得您该去趟西海,找三公主好好谈谈。”刘湘职业病发作,真诚建议,“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反正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把二舅妈哄好,我姐那边才好说话。”
杨戬恍然:“你是说,嫦……她闹这一出,是在为寸心出气?”
刘湘气笑了,反问:“不然呢?她没事儿闲的让您给我打工?我姐可是出了名能动手绝不逼逼的暴脾气,赤豆就是个例子。”
杨戬双眸微黯,蔫作一团,一脸苦大仇深之相。
刘湘见他磨磨唧唧,心生不喜,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劝:“我不知道这边的二舅妈经历过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我姐为什么能过来我也很纳闷,尤其她现在这副身躯……相信您已经用天眼查看过了,她那副身体是乱七八糟拼凑出来的,而那些上古魔神的骨头原来在哪儿,想必也不用我来告诉您。所以二舅妈究竟遭遇过什么,该由您亲自去西海问个清楚。”
杨戬颓然地叹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捏紧双拳,喃喃道:“不对呀,寸心被囚的是西海,这会落入九渊之地?是谁害了她!”
刘湘摊手:“不知道哇,您得去问我二舅妈。”
听着刘湘一声声的“二舅妈”,杨戬心如乱麻。
破天荒的,他向便宜外甥女告了辞,至于去哪,已无需多问。
***
支走便宜二舅,刘湘再次揣上她的保护伞图来到广寒宫,向表姐求助。
常仪瞄了眼她画的草图,噗嗤一笑,淡漠地说:“少了。”
刘湘大吃一惊:“这还少?”
常仪颇为无奈地说:“这上面的都是些小鱼虾米,根本微不足道。”
刘湘倒抽一口凉气:“再往上可就是三清四御和那几位圣人啦!”
常仪冷笑:“不然怎么叫保护伞呢。”
刘湘沉默了,隔了半晌,压低声音说:“我手头有个案子,很急,是关于仙女湖的……”
常仪不等她说完,递上盏桂花露放到她手里:“我还没问你,干嘛要接下这烫手的山芋?”
刘湘严肃道:“事关我妈能否回家,我没得选。”
常仪闻言一怔,而后长长舒了口气:“那你可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刘湘呵呵一笑,淡定自若道:“管他是什么,我只习惯于让我的敌人粉身碎骨。”
常仪嗤了声,指着她眉心:“你这副极度自信的模样,当真像极了你爸。”
刘湘抿着唇,不大高兴地说:“我肯定像他啊,亲生的,又是他一手带大……你别说我爸了,说说你爸吧,这边的二舅没得罪你呀,何必做得这么不留情面?”
“不留情面?”常仪眉头一挑,“只是撤去他司法天神的职位而已,又不是抽筋扒皮打入轮回,你管这叫不留情面?”
“到底是这辈子的亲爹。”刘湘和稀泥道,“看在西海三公主……”
“要不是为了三公主,你以为他能全身而退吗?”常仪肩膀微颤,似是笑了一声,“仅凭一己私欲,妄图推翻天条,扰乱三界秩序,身为司法天神知法犯法,罪加三等,足以上诛仙台千刀万剐啦。”
刘湘深深皱起眉头。
常仪继续说:“还有刘沉香,他砸地府放出十万恶鬼,到现在非但没能缉捕归案,反而作下诸多孽债,这些因果,你和你二舅总要有一个来背锅。”
刘湘瞪起眼睛,急呼道:“凭什么呀!”
常仪微微一笑,抬指向上:“别问我,去问祂。”
刘湘气得直翻白眼,嘴巴开开合合,无声地骂骂咧咧。
常仪轻笑一声:“好啦,现在回到你最初的问题,仙女湖。”
刘湘陡然闭嘴,正襟危坐地看向她。
“那地方很难评,看上去平平无奇,却给我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常仪说着,神情逐渐古怪,“上次让我产生这种感觉的,还是在七煞城。”